醒來後,他連擦汗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再次伸手,抓起一顆獸核吞下,再灌一瓶試劑,然後閉上眼,硬扛下一輪撕裂和重組。
這是他來到伊甸園以來,最累、最疼,也最不安穩的一夜。
不是因為對面的高維文明。
而是他的身體正在裡面打仗。
舊傷被撕開,新肉又重新長上,毀壞和修復一起發生,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的海風似乎停了一瞬。
明道終於在極度透支中沉了下去,短暫失去意識。
沒有光,沒有聲音,也沒有疼痛。
只剩一片黑。
下一秒,一個聲音硬生生把他從黑暗裡砸醒。
“不好了!”
“不好了,老大!”
帳篷外,負責監測站的李源幾乎是扯著嗓子在吼,聲音都破了,帶著明道最不想聽見的驚恐。
“海嘯!海嘯又來了!”
明道猛地睜開眼。
他本能地想坐起,胸口新長出的骨痂被牽動,頓時泛起一陣悶痛。
但這點痛,已經攔不住他了。
灰白的天光從帳篷帆布的縫隙裡漏進來,外頭已經是清晨。可真正把他從昏沉裡拽醒的,不是天亮,而是李源近乎失控的喊聲。
明道單手撐住行軍床,穩穩坐起。
他先用最快的速度檢查了一遍自己的身體。
雙腳落地,四肢重新有了力氣。呼吸仍舊有些急,卻不再堵得發悶,左胸那種塌陷漏風般的感覺也消失了。
他抬起手看了看。
掌心和指節還覆著一層粉紅的新皮,指甲只長出一半,五指卻已經能正常合攏。稍一用力,筋肉牽動,掌骨傳回來的力量大概恢復了八成。
這一整夜,他吞掉了大量獸核和整整三十支試劑,硬生生把自己從瀕死線上拖了回來。
粗略估計,現在至少恢復了五成戰鬥力。
“嘩啦!”
帳篷門簾被人一把掀開,冷風裹著溼氣灌了進來。
李源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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