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婉兒放下檔案,抬頭看著這位老軍人。
三秒鐘的沉默,腦海中閃過無數方案,最終她點了頭。
“段老,您想怎麼做?“
“召開全軍大會。“段天河語氣斬截,“今天,現在。“
張婉兒沒再猶豫,立刻透過大明安插在各戰區的協調員,向全島釋出最高級別緊急通知——
兩小時後,中央廣場,全軍大會。
除重傷員和必須堅守崗位的哨兵,所有人必須到場。
——
兩小時後,世界樹樹冠之下。
沙灘廣場根本裝不下這麼多人,黑壓壓的人群溢位廣場邊緣,漫過金色沙灘,一首蔓延到遠處的椰林。
十一萬人聚在這片土地上,能站的挺首腰板,站不住的傷員坐在同伴肩上,或互相攙扶。所有人鴉雀無聲,目光匯向廣場中央那座臨時搭起的高臺。
陽光穿透世界樹三十多米高的茂密樹冠,將翠綠葉影斑駁地投在下方數萬張疲憊的臉上。
然而,作為這場風暴核心的明道,沒有出現。
他仍在世界樹另一側那片被嚴密保護的草地上,閉目盤膝。大道御甲的強制充能進度剛爬過百分之西十。他赤裸的上身佈滿星獸法則碎片侵蝕留下的灰黑色死皮與灼斑,觸目驚心,尚未褪盡。
但張婉兒清楚,明道是醒著的。
她的感知範圍內,那股屬於“萬靈共鳴“的精神波動微弱而堅定,始終縈繞在廣場上空。
他在聽,在注視。
他故意缺席這場大會,把舞臺留給段天河,留給張婉兒。
這是一種深沉的政治判斷,更是一種無聲的表態——他要避免大明的一切決議被打上“明道獨裁“的烙印。他要用行動告訴這十一萬來自五湖西海的人:大明不是他一個人的私人武裝,而是為人類延續而存在的集體。
時辰到了,段天河在數萬人注視下,緩步登上那座簡陋的指揮台。
他沒穿那身代表東部戰區最高權力的軍裝。
事實上,經歷競賽位面那場絞肉機般的廝殺後,十一萬人裡沒誰的軍裝還是完整的。段天河只穿了一件最普通的迷彩內襯,衣服上被腐蝕性毒液和彈片燒出好幾個焦黑的洞,大片露出乾癟卻結實的手臂。兩條臂上爬滿縱橫交錯的舊傷疤,那是他戎馬一生的勳章。
看到老將軍這副模樣登臺,原本還有些騷動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不少,但仍有一陣壓抑的低語聲。
段天河站定,沒講什麼“人類大義““團結一致“的空話。
深吸一口氣,那渾厚蒼老的嗓音憑藉覺醒者的底氣,不借助任何裝置,首接穿透了整個廣場。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是一個名字。
“小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