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溼的海風從阿拉伯海吹來,帶著與喀拉拉內陸截然不同的粗糲感。
距離特里凡得琅以北約兩百公里的科欽,這座位於瀉湖與海洋之間的古老港口,在夜色中呈現出一幅混雜著歷史塵埃與現實倦怠的圖景。
三天後,十一月四日的深夜。
何雨柱的身影出現在福特科欽區一條僻靜的街道陰影裡。
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氣味:海水永恆的鹹腥、停泊木質漁船散發的桐油與腐爛海藻味、遠處市集殘留的香料辛辣,還有某種老建築特有的、石頭與溼木混合的陳舊氣息。
這就是科欽,印度西南海岸的明珠,曾相繼被葡萄牙、荷蘭、英國染指,每一道皺紋裡都藏著殖民貿易的往事。
他的目標並非那座著名的、有中國漁網在夕陽下起落的猶太鎮,而是位於舊城邊緣,一座不起眼的、用深色拉特石和紅磚砌成的三層建築。
在官方記載和地圖上,這裡被標註為“十七世紀荷蘭商館遺址。
但在何雨柱來自未來的記憶碎片裡,以及更早之前透過某些特殊渠道蒐集的零散歷史檔案暗示中,這座建築的地下,埋藏著比表面陳列的破舊漁網和生鏽船錨更有價值的東西:
一批在殖民政權交替或撤離的混亂時期,被倉促藏匿、未能帶走的實質財富。
何雨柱越過欄杆,貼在建築背陰面的石牆上。
石頭表面粗糙冰涼,吸附著夜晚的露水。
他微微仰頭,這座建築的輪廓在稀薄的星光和遠處港口微弱燈光的映襯下,像一頭匍匐沉睡的巨獸。
與特里凡得琅神廟那種直指蒼穹的神聖感不同,這裡的建築顯得矮壯、實用,帶著強烈的防禦性和異域佔領者的疏離風格。
這次掃描的重點,首先是解析建築本身的歷史地層。
石磚的接縫、不同時期修補的痕跡、木樑的蟲蛀狀況、地下夯土層的擾動……
海量資訊流湧入,又被快速處理。
很快,一張立體的、標註出異常區域的建築結構圖在他意識中清晰起來。
關鍵在地下。
地基比通常所見深得多,而且並非整體夯實的土層。
掃描顯示,在主建築正廳下方,存在一個大約六米乘四米、高約兩米五的規整磚石拱頂密室,這應該是一處“正式”的藏寶室或重要物品庫。
但更讓何雨柱注意的是,在建築西北角,靠近昔日碼頭裝卸區的方向,地下約三米處,存在另一處不規整的空間。
那裡似乎利用了早期葡萄牙人修建的某個小型地下祈禱室或儲藏間的遺蹟,後來被荷蘭人改造並用磚石進行了區域性加固和偽裝。
其入口更加隱秘,與一條早已廢棄、部分坍塌的排水道相連,入口處堆積了大量建築廢料和腐土,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這裡,更像是一個“應急”或“秘密”的埋藏點。
兩處空間內部,都傳來了強烈的金屬訊號,尤其是高密度貴金屬的特徵回波,清晰可辨。
何雨柱決定先從更隱秘的西北角地下空間入手。
他沿著牆根移動,來到建築西北角。
掃描力場如同最精密的無形之手,開始作用於那些堆積物的關鍵支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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