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滅程式”四個字,如同死神的宣判,讓整個平原的空氣瞬間凝固。那菱形水晶散發出的毀滅效能量波動如同不斷上漲的潮水,冰冷、絕對,帶著抹除一切的意志。
“他們……他們要毀了這裡!毀了世界樹!毀了青霖界!”青藤木靈的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看著那如同末日燈塔般開始蓄能的水晶,身體因恐懼而無法動彈。
“警告!檢測到超高強度毀滅效能量聚集!能量等級超越臨界點!建議立即撤離!”“教授”的警報聲前所未有的急促,它的運算核心在瘋狂計算生存機率,得出的結果卻是令人絕望的零。
阿杰已經退回到陸沉淵身邊,臉色陰沉如水,手中的匕首緊握,卻感到一陣無力。面對這種行星級別的毀滅武器,個人的武力顯得如此渺小。
蘇晚晴緊緊抱住因同時切斷所有連結而消耗過度、再次變得黯淡虛幻的織命者,抬頭望向那蓄能的水晶,又看向身旁那株雖然暫時擺脫了抽取之苦,卻依舊千瘡百孔、虛弱不堪的世界樹,眼中充滿了不甘與悲傷。他們好不容易才切斷了那些該死的管道,難道最終還是要眼睜睜看著一切被毀滅嗎?
唯有陸沉淵,他的眼神依舊沉靜,只是那沉靜之下,是翻湧的混沌與極致的冷靜。他的目光掃過那菱形水晶,掃過正在快速撤回基地的“切割者”單位,最後落在了微微顫動、傳遞出悲涼與一絲解脫意念的世界樹身上。
“撤離?我們能撤到哪裡?”陸沉淵的聲音平靜地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絕望,“穿過枯萎屏障需要時間,而湮滅程式顯然不會給我們這個時間。就算我們僥倖逃脫,青霖界呢?世界樹呢?”
他向前一步,混沌原色的力量不再內斂,而是如同甦醒的巨龍,開始在他周身盤旋、升騰。這股力量不再僅僅是秩序,更包含了一種創造與起源的韻味。
“他們以為,毀滅就能掩蓋他們的罪行,終結這一切?”陸沉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桀驁的弧度,“問過我沒有?”
“老闆,你有辦法?”阿杰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
“辦法?有一個,但很冒險,而且需要……世界樹自身的意願。”陸沉淵看向蘇晚晴,“晚晴,告訴世界樹,我有一種力量,或許能幫助它暫時對抗那股湮滅能量,甚至……以其為養分,重塑核心。但這個過程極其痛苦,且需要它完全放開防禦,將它的核心規則與我的力量連線。一旦失敗,它可能會提前崩解。”
蘇晚晴立刻明白了陸沉淵的意圖。他是想用他那神秘的、蘊含著“起源”與“秩序”的混沌原色之力,在世界樹內部種下一顆“秩序之種”,引導世界樹吸收、轉化那毀滅性的湮滅能量!
這簡直是天方夜譚!毀滅與生機是截然對立的兩極,強行轉化,無異於在刀尖上跳舞,在火山口種花!
但她沒有猶豫,立刻將陸沉淵的意念,連同那份決絕與可能性,透過古樹靈種,毫無保留地傳遞給了世界樹。
世界樹的意念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它能感受到陸沉淵力量的特殊,那是一種它從未接觸過的、彷彿凌駕於諸多規則之上的力量。但同時,它也清晰地感知到菱形水晶中凝聚的能量是多麼的恐怖,那是足以將它連同整個青霖界表層都徹底汽化的毀滅之力。
信任這個外來者,進行一次近乎自殺的豪賭?還是在這最後的時刻,平靜地接受被毀滅的命運,結束這漫長的痛苦?
時間一秒秒地流逝,菱形水晶的光芒越來越耀眼,能量的嗡鳴聲已經變得如同實質,壓迫著每個人的耳膜。基地外圍開始升起強大的能量護盾,顯然是為了在湮滅衝擊中保護自身。
終於,在世界樹那古老而疲憊的意識中,一道微弱卻堅定的意念傳遞了回來。
那意念中,包含著對陸沉淵一行人的感激,對漫長痛苦的厭倦,以及……最後的一絲,對“生”的渴望!
它選擇了賭!
“它同意了!”蘇晚晴激動地喊道。
“好!”陸沉淵眼中精光爆射,“所有人,退到我身後!阿杰,‘教授’,全力防禦衝擊餘波!晚晴,保護好織命者!青藤,溝通大地,儘可能穩固我們腳下的區域!”
命令下達,眾人立刻行動。阿杰和“教授”將防禦力場疊加,集中在陸沉淵身後方向。蘇晚晴將織命者緊緊護在懷中,古樹靈種的光芒籠罩兩人。青藤將雙手插入地面,調動起所能聯絡到的、最後的大地之力。
陸沉淵則深吸一口氣,將周身所有混沌原色之力盡數收斂,最終在掌心凝聚成一顆只有拳頭大小、卻彷彿蘊含著宇宙生滅、流轉不息的混沌光球——秩序之種。
他一步踏出,來到世界樹那巨大樹幹上,之前注入力量喚醒隱藏節點的位置。那裡,因為之前的力量注入,已經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隱隱透出內部純粹的生命規則本源。
“去!”
陸沉淵輕喝一聲,將手中的混沌光球,猛地按入了那道裂縫之中!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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