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託將軍營地那場充斥著威脅與試探的會面,並未讓陸沉淵感到絲毫輕鬆。他深知,與這頭貪婪而多疑的猛虎合作,如同在懸崖邊行走,稍有不慎便會粉身碎骨。吳託的“豪爽”答應,更多是出於對陸沉淵所展示出的情報能力和資本實力的忌憚,以及對更高利潤的貪婪,絕非真心實意的信任。
返回曼谷郊外莊園的車上,陸沉淵閉目養神,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老闆,吳託這種人,反覆無常,信用幾乎為零。我們真的要跟他合作?”坐在副駕的阿杰,透過車內後視鏡,看著陸沉淵沉靜的側臉,忍不住低聲問道。他跟隨陸沉淵出生入死,更相信絕對的控制和武力,對這種與狼共舞的策略本能地感到不安。
陸沉淵緩緩睜開眼,眸中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合作?”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阿杰,你記住,我們不是來跟他交朋友的。吳託是一把刀,一把足夠鋒利,但也容易傷到自己的刀。我們要做的,是握住這把刀的刀柄,而不是被他牽著鼻子走。”
他看向窗外飛速掠過的熱帶雨林,語氣沉穩而決斷:“暫時的妥協,是為了爭取時間和空間。我們的目標始終是‘金海賭場’和其背後的‘星耀會’網路。吳託,不過是擋在路上的一塊石頭,能搬開就搬開,搬不開……就敲碎它。”
阿杰眼神一凜,明白了陸沉淵的深意。所謂的“合作”,不過是瓦解吳託與梭溫聯盟,並最終清除這個障礙的緩兵之計。
回到莊園,宋哲早已等候多時。他面前的電腦螢幕上,正顯示著吳託及其核心手下的詳細資料,以及他們與梭溫之間近幾年利益往來的分析圖。
“老闆,情況不太妙。”宋哲指著螢幕,“我們監聽到吳託在與我們會面後,立刻與他在曼谷的一個情婦通了電話,言語間對我們極為不信任,甚至暗示如果利益足夠,他不介意和梭溫聯手,反過來吃掉我們。而且,他似乎在暗中調查我們的背景和資金流向。”
陸沉淵並不意外。“意料之中。他要是真那麼容易相信人,也活不到今天。梭溫那邊呢?”
“梭溫依舊沒有明確答覆,但他私下會見了幾位與我們有競爭關係的西方財團代表。他在待價而沽,或者說,在觀望我們和吳託誰能給他帶來更大的利益,或者……更小的風險。”
三方博弈,陷入了短暫的僵局。吳託不信,梭溫觀望。
“不能再等了。”陸沉淵做出決斷,“必須打破這個平衡,逼他們做出選擇。既然吳託懷疑我們的實力,那我們就給他看一點‘真東西’。既然梭溫想要安全和政績,那我們就給他創造一個不得不依靠我們的局面。”
他看向阿杰:“阿杰,吳託最近是不是有一批重要的‘貨’,要走湄公河那條線?”
阿杰點頭:“是,根據情報,三天後夜裡,會有一批價值數千萬美元的‘貨物’從上游下來,由吳託手下最得力的干將巴頌押運。這是他們這個季度最大的一筆交易。”
陸沉淵眼中寒光一閃:“想辦法,讓這批貨‘消失’。”
阿杰瞳孔微縮:“老闆,您的意思是……”
“不是真的劫走。”陸沉淵淡淡道,“製造一場意外,比如船隻‘故障’擱淺,或者遇到‘不明身份’的武裝人員騷擾,讓交易無法順利完成。但要確保,巴頌和他的人,能‘僥倖’逃脫,並把遭遇‘襲擊’的訊息,第一時間傳給吳託。”
宋哲立刻明白了陸沉淵的意圖:“嫁禍?製造混亂,讓吳託疑神疑鬼,同時展示我們有能力在他的地盤上,動他最核心的利益?”
“不止。”陸沉淵走到沙盤前,指著湄公河航道,“吳託的第一反應,會懷疑是誰幹的?梭溫?其他競爭對手?還是我們?他誰都會懷疑。我們要做的,是在他最混亂、最憤怒的時候,以‘救世主’的姿態出現。”
他轉向宋哲:“準備好我們之前掌握的,關於梭溫與那幾個西方財團接觸的資料,挑撥離間,做得隱蔽點,要讓吳託‘偶然’發現,是梭溫為了向新主子表忠心,或者為了吞掉他那份利潤,在背後搞鬼。”
“另外,”陸沉淵對阿杰說,“在吳託的貨出事的同時,我們在邊境的人,可以‘恰好’攔截到一夥試圖潛入吳托地盤,進行破壞的‘僱傭兵’。把這夥人交給吳託,告訴他,這是我們收到的風聲,提前幫他清除了隱患。”
一石三鳥!既打擊了吳託的核心利益讓他肉疼,又嫁禍梭溫離間他們的關係,同時還以“盟友”的姿態幫吳託解決了“麻煩”,展示能力和“誠意”!
阿杰和宋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老闆這一手,堪稱毒辣而精準。
“我立刻去安排!”阿杰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宋哲也立刻開始在電腦上操作,編織那張嫁禍與離間的大網。
三天後的深夜,湄公河上果然傳來了訊息。吳託那批重要的貨物在預定地點遭遇“不明武裝”襲擊,押運船隻受損,交易被迫中斷,巴頌帶人狼狽逃回,損失不小。
幾乎在同一時間,吳託安插在曼谷的眼線,也“意外”截獲了梭溫與西方財團代表秘密會面的照片和部分談話內容(自然是經過宋哲精心剪輯和炮製的),內容直指梭溫有意引入新的合作方,並暗示可以幫忙“處理”掉不聽話的吳託。
緊接著,邊境傳來“捷報”,一夥試圖破壞吳託一個秘密倉庫的“僱傭兵”被陸沉淵的人“恰好”發現並擒獲,人贓並獲地送到了吳託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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