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頸部那道細不可察的勒痕，如同一個冰冷的嘲笑，烙印在指揮中心巨大的螢幕上，也烙印在陸沉淵的眼底。空氣凝固，所有工作人員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彷彿生怕驚動了那潛伏在陰影中的、名為“影衛”的致命幽靈。
“鏡面”計劃，碎了。
對方不僅識破了替身，更用這種近乎藝術般的精準殺戮，宣告了他們的存在與威脅。這不是警告，是宣判。
宋哲的臉色蒼白，手指在控制檯上微微顫抖，不僅僅是因為計劃失敗，更是因為“影衛”展現出的、超越常理的刺殺能力。“老闆……‘冥府’那邊剛剛補充了資訊，‘影衛’的選拔……涉及古老的精神淬鍊和肉體潛能激發，他們的感知和行動方式，可能……無法用現代科技完全捕捉和預判。”
無法捕捉。無法預判。
這意味著，現有的安保體系，在“影衛”面前，可能形同虛設。
陸沉淵緩緩從螢幕上收回目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處那翻湧的黑色風暴，昭示著他內心的驚濤駭浪。他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被徹底激怒後的、極致的冷靜。
“通知阿杰，‘鏡面’計劃終止。所有預設安全屋作廢，啟用‘零號協議’。”他的聲音平穩得可怕。
“零號協議”？宋哲瞳孔一縮。那是比“神域”級更極端的預案，意味著陸沉淵將徹底放棄所有固定據點，進入完全不可預測的移動狀態，如同水滴融入大海，連他最核心的團隊成員，在協議期間也無法掌握其確切行蹤。這是最後的、也是最危險的保命手段。
“老闆，那夫人和小少爺那邊……”宋哲忍不住問道。陸沉淵可以消失，但蘇晚晴和陸曦目標太大，難以實施同樣的策略。
“晚晴那邊，阿杰知道該怎麼做。”陸沉淵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執行命令。”
“是！”宋哲不再猶豫，立刻開始部署。
陸沉淵走到指揮中心一側的武器櫃前，輸入密碼，櫃門滑開。裡面沒有槍械，只有幾件看起來像是普通戶外裝備的衣物，以及一些造型奇特、非金非木的小型工具。他迅速更換了衣物，將那些工具貼身藏好。
在離開前，他最後看了一眼螢幕上“城市客廳”指揮部外圍的即時監控畫面。畫面中，蘇晚晴正在阿杰的護衛下，登上一輛經過特殊改裝的、毫不起眼的廂式貨車。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堅定，甚至在上車前，還回頭對留守的團隊成員囑咐了幾句，似乎在安排工作。
他的晚晴，比他想象的更加堅韌。
“等我。”他在心中默唸，隨即轉身，如同幽靈般消失在指揮中心的秘密通道入口。
*** * ***
“城市客廳”指揮部，在經歷了腳手架“意外”襲擊後，已進入最高戰備狀態。所有非核心人員被疏散，只留下絕對可靠的安保和少數必要的工作人員。外圍由當地警方和阿杰的人共同構築了數道防線，內部則如同一個縮小的軍事堡壘。
蘇晚晴被安置在指揮部最深處、經過特殊加固的房間裡。她沒有驚慌失措，也沒有沉浸在恐懼中。她坐在桌前，面前攤開著“城市客廳”的總體規劃圖，手中拿著一支紅筆。
她在圖紙上，將今天遭遇襲擊的地點，以及之前圖書館遇襲的位置，都清晰地標註了出來。然後，她開始分析這些地點共同的特徵——視野相對開闊，便於偽裝和撤離，容易製造混亂……
她在嘗試理解對手的思維模式。她知道自己無法在武力上對抗那些陰影中的獵殺者，但她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幫助阿杰他們預判風險，加固防禦。
“夫人，”阿杰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外面的肅殺之氣，“按照老闆的命令，我們需要立刻轉移。”
蘇晚晴抬起頭，沒有問去哪裡，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好。需要我準備什麼？”
她的鎮定讓阿杰微微動容。“什麼都不用，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只是……過程可能會有些顛簸和不舒服。”
“沒關係。”蘇晚晴站起身，將那張標記了襲擊點的圖紙仔細摺好，放進貼身的口袋，“我們走吧。”
轉移過程如同經過精密計算的軍事行動。廂式貨車在複雜的城市路網中不斷變換路線，時而進入地下車庫，時而在某個倉庫短暫停留更換車輛，時而又匯入龐大的車流。阿杰和他的小隊成員，如同最警覺的獵犬，時刻關注著周圍的任何一絲異常。
蘇晚晴安靜地坐在車內，感受著車輛的每一次轉向和停頓。她心中沒有對未知目的地的恐懼，只有對陸沉淵處境的深深擔憂。她知道，他此刻面臨的壓力和危險，遠比她要大得多。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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