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明月開口分析道:
“孫縣令的急報裡提到一件事很有意思,他說雙河糧倉的存糧夠全城軍民吃大半年,但守軍士氣極低,我估計真正的原因是冬衣銀子和軍餉都被他挪去修自己的別院了。”
“他怕守軍譁變,所以急報裡反覆懇求蘇文清派援軍來雙河震懾軍心。但他沒有在急報裡說自己貪墨了多少軍餉,他只是說守軍因天氣寒冷略有怨言,輕描淡寫一筆帶過。”
“也就是說,蘇文清現在還不知道他的表哥在雙河貪墨軍餉到這種程度,也不知道雙河守軍對孫縣令的怨氣已經大到隨時可能譁變。而孫縣令自己也知道自己捅了婁子,但他不敢在急報裡寫清楚……寫了就是自首。所以他在拼命催援軍,希望有正規軍來幫他鎮住場子,不讓譁變發生。”
李渡接過信紙看了一遍,忍不住在心裡給明月豎了個大拇指。
幾封急報她能讀出這麼多彎彎繞繞,
這份洞察力放在哪都是頂尖情報官的水平。
孫縣令的處境比他預想的還要脆弱,
不是被義軍攻破的脆弱,
是被自己人從背後捅刀的脆弱。
他的守軍之所以還沒譁變,
是因為還抱著一絲希望,
覺得蘇文清遲早會派援軍來。
只要援軍一到,孫縣令就安全了,
但這個安全建立在守軍的希望之上。
一旦守軍發現援軍不會來了,
他們的希望就會變成憤怒,
憤怒就會指向那個剋扣了他們冬衣銀子的孫縣令。
李渡把地圖攤開,手指點在雙河縣城南門的位置,
“孫縣令不敢在急報裡寫清楚自己貪墨了多少軍餉,這是他的致命弱點,也是我們最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我們這次的計劃,除了漆二狗在內應、翎翎在斷通訊,還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讓雙河守軍知道,蘇文清已經放棄他們了。”
他抬頭看向明月:
“你幫忙給孫縣令寫一封回信,措辭要像蘇文清的口吻,告訴孫縣令,羊州城兵力吃緊,無法派出援軍,讓他自行守住雙河,守不住就提頭來見。信的末尾加一句,說聽聞雙河守軍軍餉短缺,已從羊州調撥了一批銀兩,由信使隨身攜帶,讓他收到信後立刻發放給守軍,以穩軍心。”
“然後把凌翎翎截下來的那幾封孫縣令的急報,加上這封假的蘇文清的回信,一起派人送進雙河城裡,不過,不是送給孫縣令,是送給漆二狗的表弟。”
明月難得地愣了一下:
“漆二狗的表弟?送給守軍?”
李渡爽朗地答覆:
“對。信使在路上被劫殺,急報和回信都落到了我們手裡。我們派人把這些信偷偷塞進南城門守軍的營房裡,讓那些當兵的親眼看到,孫縣令拼命向羊州求援,但蘇文清說沒有援軍,讓他們自己死守,這些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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