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特意穿了件半舊的碎花襯衫,深色褲子。
頭髮鬆鬆挽起,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完全融入了這群找工女工中。
我壓下心頭那點不快,沒理會那些罵聲。
也沒想著在這個地方多待。
拱門洞裡,一個穿著汗衫,趿拉著人字拖的乾瘦男人坐在條凳上。
翹著二郎腿,手裡的半導體收音機咿咿呀呀唱著粵劇。
眼皮耷拉著,對眼前發生的視若無睹。
等人散開些,我們才擠到前面。
“大哥,我們是來看工的。”
我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憨厚。
男人撩起眼皮,渾濁的目光在我們身上掃了一圈。
在菁姐臉上多停了兩秒,這才緩緩開口:
“以前做過麼?”
“在老家踩過縫紉機,做過來料加工。”
菁姐低聲回答,帶著點外地口音。
“我有力氣,什麼苦工都能做!”
我趕緊補充,在製衣廠,男工基本都是賣苦力。
男人沒吭聲,慢悠悠站起身,從屁股兜裡摸出一把皺巴巴,裁切粗糙的藍色布條。
抽出兩根遞過來,朝拱門裡面努努嘴:
“憑這個,去裡面尋管工福哥。”
這布條,就是進去的憑證。
試工達標後,才會留下你。
我和菁姐穿過昏暗的拱門洞,裡面是個挑高的大廳。
堆滿了捆紮好的布匹,空氣渾濁。
一道又窄又陡的木樓梯旋轉著通向樓上,密集的“噠噠”縫紉機聲從上面傳下來。
大廳裡,幾個男人正忙著拉布裁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