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裡頓時冒出了一個念頭:
我真是畜生。
阿慧罵得一點沒錯。
一股說不清的滋味猛地衝上來,撞得我胃裡翻騰。
站不穩,踉蹌著扶住冰涼的玻璃茶几。
不知道是酒勁,還是心裡揪著疼。
“她為啥不告訴我......”
我聲音澀得厲害,眼睛火燒一般,人是我動的,憑什麼讓菁姐替我承擔過錯?
“告訴你?告訴你讓你難受?讓你腦子一熱跑回去送死?”
阿慧紅著眼瞪我,聲音哽咽,
“菁姐說了,讓你走,走得越遠越好,別再沾榮門的邊,正正經經找個活路。
她斷指,是給你換條道,可你呢?你在這兒花天酒地,還覺得她欠你的?江白,我真是看錯你了!”
每句話都像釘子,死死的釘在我心上。
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要見菁姐......即便我不知道跟她說什麼。
我猛地轉身,跌跌撞撞衝出包間。
撞開走廊上愣住的服務生,朝著皇冠大門外瘋跑。
冷風劈頭刮來,腦子清醒了,心卻更疼。
我得回去,我必須回去!
穿過晃眼的霓虹街,穿過灰暗的巷子。
影子變長又縮短,活像我這顆七上八下,後悔得腸子都青了的心。
又站到那棟熟悉的舊樓下。
身後的阿慧已經被我甩的沒了影,或者說,她就沒想著跟上來。
我大口喘著粗氣,眼睛盯著窗戶裡透出暖黃的光,和我走的時候沒啥兩樣。
我一階一階往上挪,腳步沉重異常。
在門口杵了半天,才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