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混沌神庭行事，自有其準則。不惹事，亦不怕事。龍族若為交好而來，神庭自當以禮相待；若為試探、威懾，甚至別有用心……”
東方白緩緩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之上，一點混沌原色的光芒凝聚，並不熾烈，卻彷彿蘊含著天地初開、萬物歸墟的至理。
“那便讓本座看看，虛空龍族長老的‘底蘊’，能否經得起本座這‘粗淺’道行的一指。”
話音未落，他指尖那點混沌光芒輕輕彈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撕裂空間的異象。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無視了空間距離、介於存在與虛無之間的混沌原色絲線，瞬息間便穿透了金鱗·鎮空那無形的龍威領域，出現在它那暗金色、覆蓋著層層空間防禦符文的龍鱗眉心之前！
這一指，看似輕描淡寫，實則動用了《混沌無極道經》中“混沌歸墟”的一絲真意，更融入了東方白圓滿混沌天道體對空間規則的深刻理解，以及混沌無極道核瞬間計算出的、對方龍威領域最細微的一處“規則韻律”空隙！
快！準！詭！
金鱗·鎮空那一直古井無波、帶著審視意味的龍瞳，在這一刻驟然收縮！它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那一道混沌絲線中蘊含的“歸墟”意志，讓它堅硬無比的龍鱗都感到隱隱刺痛，更讓它引以為傲的空間防禦如同虛設！
它低吼一聲，來不及做出更多反應，額頭一片最核心的暗金色逆鱗驟然亮起刺目光芒，一個由無數層摺疊空間構成的微型“絕對防禦”瞬間成型，擋在眉心之前！
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讓在場所有強者心臟一抽的聲響。
那看似堅不可摧、足以抵擋同級強者全力一擊的多層摺疊空間防禦，在混沌絲線面前，如同被最鋒利的針尖刺破的氣泡，一層接一層無聲湮滅！最終，混沌絲線在即將觸及那片暗金逆鱗的剎那，自行消散，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金鱗·鎮空額前的逆鱗上，卻留下了一個比髮絲還要細微、卻清晰無比的灰色小點！一股微弱但真實存在的“歸墟”道韻，正緩緩從那小點中滲透出來，讓它那片龍鱗的防禦靈光，出現了極其短暫的紊亂與黯淡！
全場死寂。
銀翼·星痕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著長老額前那個灰色小點。金鱗·鎮空龐大的身軀僵硬了足足三息，暗金色的龍瞳死死盯著東方白，其中的審視與高傲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警惕，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它緩緩抬起龍爪，輕輕拂過額前逆鱗，那灰色小點及其附帶的歸墟道韻才被它強大的力量強行驅散磨滅。但那一瞬間的穿透與湮滅感，卻深深印入了它的靈魂。
剛才那一指，對方明顯留手了。若是全力而為，恐怕自己的逆鱗……未必能完全擋住！這意味著，眼前這位新生道祖，其攻擊的鋒銳與對規則的掌控，已經達到了一個足以威脅到它這等老牌龍族長老本體的可怕層次！
“好……好一個混沌道祖！”金鱗·鎮空的聲音低沉了許多，不再有之前的居高臨下，“是吾失禮了。混沌神庭之道，確有獨到之處。”
它巨大的龍首微微低下，這是一個表示認可與尊重的姿態：“吾此次前來，代表虛空龍族第七星域長老會，正式向混沌神庭表達‘觀察’結束後的‘問候’。並帶來一則訊息：據吾族與‘永恆神族’共享的部分情報顯示，‘蝕宙之主’與‘無盡吞噬者’已基本完成力量整合，‘萬淵潮汐’的第一波主力，將由‘腐噬之王’統帥，預計在十至十五個標準日內，衝擊爾等聯盟區域。其規模……將遠超暗影界之戰。”
金鱗·鎮空目光復雜地看著東方白：“混沌道祖，深淵的盛宴即將開場。望爾等……好自為之。若能在潮汐中站穩腳跟，或許，吾族與永恆神族，會考慮與爾等建立更進一步的……對話關係。”
說完，它不再多言，與神色複雜的銀翼·星痕一同，轉身踏入那銀白色的空間門戶。門戶迅速縮小、消失，彷彿從未出現過。
東方白收回手指，負手而立，望著龍族使者消失的虛空，眼神深邃。
“十至十五日……比道核推演的還要快。”他低聲自語，“腐噬之王親率主力麼……也好，正好用爾等血肉，祭我神庭新鑄之劍，揚我聯盟初立之威！”
龍族的試探與警告，並未讓他動搖，反而更激起了他心中滔天戰意。混沌神庭的崛起之路，註定要用深淵的屍骨與諸天的認可，一步步鋪就！
“傳令全軍，最終戰備，縮短至十日！‘萬淵潮汐’先鋒，十日內必至！此戰，關乎聯盟存續，關乎神庭威嚴！”
“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