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青玉峰半山腰啃果核，咔嚓一聲咬碎了第三顆野莓籽。遠處天邊突然炸開一道紫光，轟隆隆的聲響驚得我一個趔趄，灰袍下襬蹭著滿地毒草滾了個七葷八素。
“哎喲我的小祖宗哎——”我一邊摔一邊捂住胸口那塊破布兜，裡面藏著三十七隻噬靈蠱，剛從亂葬崗撿回來的貨，還帶著點腐屍香。
藥王谷方向騰起一柱黑煙，像極了趙日天上次用滅世紫焰烤串時燒出來的味道。我心裡咯噔一下，手指頭不自覺地在地上劃拉起來，指尖冒出一縷青氣，順著土縫鑽進了地底。
“嘖，這玩意兒怕不是掉進毒寡婦的地盤去了。”我嘀咕著，正想再放兩隻蠱蟲探探虛實，後脖子忽然一陣發涼。
執法堂的人來了。
三個鐵面人踩著雲靴飄到跟前，領頭的那個手裡還拎著本賬冊，翻得嘩啦作響。“楚昭然，今日巡山記錄呢？”
我立刻往地上一坐，眼淚汪汪地抱著腿：“師兄們都不讓我抄藥方……我就在這兒撿果子吃……嗚嗚嗚……”
“別裝蒜。”那人冷哼一聲，“你這月又報了十五斤靈石損耗，怎麼回事？”
我哭得更兇了，一邊抹鼻涕一邊往旁邊挪，悄悄把袖子裡藏的蠱卵彈進土縫裡。那蠱卵沾著我嘴角的口水，在地下扭了兩圈就沒了影。
“我、我沒偷！真的！”我抽抽搭搭地喊，眼角紅痣跟著顫了幾下，熱得像是要燒起來。
那人皺眉盯著我看了半天，最後揮揮手：“搜身。”
我心頭一緊，趕緊撲上去抱住他的大腿：“別啊師兄！我真沒拿！你看我這破袍子能藏啥？”
他被我抱得一個趔趄，靴子底下傳來輕微的“哧啦”聲，是我指甲刮出的痕跡。
“放手！”那人一腳把我踢開，我順勢往後一仰，腦袋磕在石頭上，暈乎乎地看著他們翻來覆去搜了一通，啥都沒找到。
“走吧。”那人冷哼一聲，“下次再查出問題，直接送雷音寺。”
等他們走遠了，我揉了揉腦門，嘴裡嘟囔著：“這屆執法堂太難帶了。”
袖子裡的蠱蟲輕輕動了動，傳回一股異樣的波動。我眯起眼，瞳孔猛地變成蛇一樣的豎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嘿，有點意思。”
剛才那隻蠱蟲穿過地底裂縫時，感應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那種混合著腐爛血肉和甜膩花香的味道，五歲那年差點要了我的命。
“毒寡婦的老巢，居然埋這麼深？”我摸了摸下巴，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怎麼偷偷溜進去看看。
正想著，頭頂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東西砸進了藥王谷深處。
我眼皮一跳，趕緊閉上眼，腦海裡浮現出一幅畫面：漆黑的地下裂縫中，一團幽藍的光芒正在緩緩旋轉，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東西被喚醒了。
“哎喲喂，這玩意兒可比靈石值錢多了。”我拍了拍褲子上的泥巴，站起身來準備撤退，結果腳下一滑，整個人又摔了個狗啃泥。
這次是真的摔了。
我趴在地上，聽見自己口袋裡的蠱蟲發出細微的震動聲，像是在催我快跑。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嘟囔著爬起來，剛轉身，就看見柳蟬衣提著個竹籃子從山上下來，一臉嫌棄地看著我。
“你又摔哪兒了？”
我趕緊把臉擦乾淨：“沒、沒事兒，就是撿了個果子……”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伸手戳了戳我脖子後面：“最近是不是又在搗鼓什麼鬼東西？你這陣子身上有股怪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