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我把晶核往陣心一扔。
它沒落地,懸在那兒晃悠,像釣魚浮漂。接著,陣紋開始反向旋轉,血紅色慢慢變淺,最後竟透出一絲藍光,像是誰把夜空塞進了地板縫裡。
“成了!”我剛想拍大腿慶祝,忽然感覺後頸一涼——不是蠱王狀態那種麻,是被人拿冰塊貼上去的冷。
回頭一看,柳蟬衣正盯著我後頸,嘴唇都在抖:“你……你脖子上有東西在動。”
我伸手一摸,草。
那地方,本來該是我藏蠱母的位置,現在卻鼓起一個小包,像有隻蟲子在裡面爬。
“別慌。”我說,“可能是噬靈蚓皇昨晚趴我脖子上睡著了,它最愛鑽我衣領。”
話音未落,那小包突然一縮,晶核“咔”一聲嵌進陣眼,地面“轟”地裂開一道縫,一道光柱沖天而起,不是白不是金,像燭九陰吐出的奇異氣息。
門開了。
不是普通的門,是那種一腳踏進去就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的異世界傳送口,風從裡面吹出來,帶著點臭雞蛋味兒混著桂花香——跟青玉峰後山毒草園一個德行。
顧長風扶著柳蟬衣站起來,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你要進去?”
我點頭,順手把灰袍破洞裡的辣椒粉抖了一點在掌心——防墨無涯那種見血化陣的老怪物專用。
柳蟬衣忽然伸手抓住我手腕,指甲掐進肉裡:“楚昭然,如果你在裡面看到……一個穿紅裙子的女人,別跟她說話。”
我沒問為什麼,只嗯了一聲。
然後一腳踩進光柱。
光沒把我吞掉,反而像水一樣盪開波紋,映出我身後兩人的倒影——顧長風的手還握著劍柄,指節發白;柳蟬衣的眼角,有道剛結痂的淚痕。
我低頭看自己影子,發現眼尾那顆紅痣也在發光,不是燙,是癢,像有人拿羽毛撓你命門。
光柱深處傳來聲音,不是人聲,也不是風聲,像某種低沉的轟鳴聲。
我忍不住笑出聲,剛想邁第二步,腳底突然一滑。
低頭一看,又是晶核渣子。
這次沒拉絲,但黏得死,鞋底粘在地上,動不了。
劍從顧長風手裡滑落的最後一刻,劍尖擦過我的腳邊,血滴下來,落在光柱邊緣,“滋”一聲燒出個小洞。
洞裡露出一隻眼睛。
黃色的,豎瞳。
和我現在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