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蟬衣捂著臉笑出聲:“喲,這不是你那位倒著說話的老朋友嗎?”
燭九陰哼唧著:“朋友個屁!老子被封在這破劍裡快三百年了,天天聽和尚唸經,耳朵都要長繭子了!要不是你家蟲子撞上來,我還出不來!”
我盯著斷劍,忽然發現劍柄上有道細縫,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斷的,邊緣還沾著點乾涸的血跡——不是我的,也不是趙日天那種焦糊味的,而是……帶點甜腥,像花傾城頭髮上那股香。
“你咋會被塞進去?”我問。
燭九陰沉默兩秒,語氣突然低下來:“因為……老子當年就是拿這把劍,砍了天道一指頭。”
我和柳蟬衣對視一眼。
她問:“哪根指頭?”
“中指。”它答得飛快。
我忍不住笑:“你倒是挺會挑地方砍。”
它罵罵咧咧:“你以為我想啊?那是我宿主逼我乾的!說砍完能換三滴淚,結果淚腺都沒長全,哭都哭不出來!”
我摸了摸自己眼睛——確實,從小就沒哭過,連假死戲碼都靠鼻血偽造。
柳蟬衣這時候已經把斷劍捧在手裡,完全不顧臉上的傷,一邊翻看一邊嘀咕:“這佛光能鎖因果,正好配我那爐涅盤丹……等我把天道之血煉進去,說不定真能改命。”
我說:“你不怕再被燒一臉?”
她咧嘴一笑:“怕啥?反正你也不哭,天道怕你,說明你命硬。”
我正想回嘴,忽然覺得不對勁。
斷劍剛才明明插在噬靈蚓皇背上,現在卻滑到了地上,劍尖衝著我,像是……在指我。
而且,剛才燭九陰說“宿主逼我砍天道”的時候,語氣怪怪的,不像平時那種陰陽怪氣,倒像是……有點委屈。
我彎腰去撿劍,指尖剛碰到劍柄,一股熱流猛地竄上來,直衝腦門。
眼前一黑,再亮起來時,我看見一個畫面:
一個穿白衣的小孩,在雷雨夜裡教花傾城疊千紙鶴。
不是夢。
是記憶。
可問題是——
那孩子穿著青玉峰的灰袍,臉上掛著跟我一模一樣的青紫傷痕。
是我五歲那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