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字跡,是青玉峰主醉酒後寫的,藏在藏書閣最底層那本《童子功》的夾頁裡。他當年一邊寫一邊打嗝,還非說這是“突破心法”,結果我練了三天,差點把命根子練沒了。
但現在,它成了鑰匙。
天空突然一暗。
不是雲來了,是裂了。
一道細得幾乎看不見的縫,在夜幕中緩緩拉開,像誰用指甲劃破了天幕。一股說不清是香還是臭的味兒飄下來,聞著像廟裡的供香混了腐爛的雞蛋。
天道化身,快到了。
墨無涯終於醒過味兒來,判官筆一抖,血霧凝聚,直刺龜甲,要把它當場毀了。
晚了。
我舌頭一咬,血噴戰甲胸口那顆彩虹晶核。晶核“嗡”地亮起,像被雷劈中的燈泡,緊接著,整副蠱絲戰甲軟了,像條活蟲,猛地撲出,把龜甲捲了進去。
“吞了它。”我低聲說。
戰甲抖了抖,像是嚥了口硬骨頭。
下一秒,地動。
不是地震,是蛇動。
三千條毒蛇從地底鑽出,全是這些年我假死時埋下的蠱種——有的藏在亂葬崗的棺材縫裡,有的泡在後山毒潭的爛泥中,有的甚至寄生在空寂掃地的竹帚柄上。
它們一齊昂頭,對著月亮,三跪九叩。
儀式,開始了。
墨無涯臉色變了。他想退,但腳下蛇紋陣眼已經亮起,把他釘在原地。那龜甲雖被吞,可陣法已啟,反向催動,萬蛇大陣,認的不是持有者,是血脈。
而我的血,正順著戰甲流進地縫,跟每一條蛇的命脈連成一片。
天空那道裂縫中,一隻半透明的手伸了出來,五指如刀,直取我天靈蓋。
我卻笑了。
眼尾那顆紅痣“啪”地裂開一道細縫,血絲蔓延,像蛛網蓋住整隻眼睛。瞳孔徹底豎起,蠱王狀態,全開。
“來啊,”我抬手,指向天上,“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動乾坤。”
戰甲核心的彩虹晶核猛地一震,三道虛影在光中閃過——一個冷笑,一個護在我身前,一個正啃著雞腿。
緊接著,第四道影子浮現,模糊,卻穿著青玉峰主那件永遠沾著酒漬的道袍。
它沒動,只是看著我,像在等我說那句早就該說的話。
我張了嘴。
蛇陣齊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