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那三個倒寫的字,像三隻倒吊的蝙蝠掛在半空,墨汁似的黑氣還在往下滴,一滴,兩滴,砸在青石板上,滋啦作響,冒出點芝麻粒大的火苗。
趙日天躺在地上,臉白得跟蒸熟的饅頭似的,嘴角抽抽,右手還保持著劃符的姿勢,指尖發黑,像是被雷劈過又晾了三天。
柳蟬衣站我旁邊,手裡攥著半截銀針,指節發白。她沒說話,但我知道她在等我——等我這個“外門廢物”再演一齣摔跟頭、啃果核、哭爹喊孃的老把戲。
可這次,我不想演了。
我從破袍子裡掏出最後一顆果核,是昨天啃剩的,邊角還沾著點口水。我咬了一口,咔嚓一聲,豎瞳亮起,像兩盞剛通了油的燈籠。
“祭師弟?”我冷笑,“誰要祭?誰要被祭?你們執法堂是不是忘了——老子才是最會搞祭祀的那個?”
話音未落,我反手一劃,指尖血珠滾落,在趙日天額頭畫了個倒五芒星。草環猛地一顫,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脖子上那點溫熱瞬間炸成滾燙。
地底的裂隙裡,幽藍光脈又開始爬動,像條陰魂不散的蛇,順著趙日天的腳心往上鑽。柳蟬衣低喝:“別讓它進心脈!那是‘引魂陣’,他們要用活人當祭品,重啟佛劫!”
我哪用她提醒。
我一把捏住趙日天手腕,把血順著經脈往下壓,硬生生把那股藍光逼回腳底。可那光脈不退,反而一縮,猛地炸開,化作一張半透明的網,朝我兜頭罩來!
“操!”我往後一仰,差點摔進裂縫裡,好在左腳絆住塊凸起的石板,硬是穩住。
就在這當口,我袖子裡那塊玉牌突然發燙,燙得像是有人往我懷裡塞了塊燒紅的鐵。
我二話不說,抬手就把它摔在地上,腳跟一碾,咔嚓——灰石碎成渣,可那幽光不滅,反而順著裂縫往深處鑽。
“想跑?”我咧嘴一笑,從嘴裡吐出果核,精準卡進裂縫口,像塞了個瓶塞。
然後我蹲下,手指蘸了點趙日天指尖滲出的黑血,往自己心口紅痣一按。
“老蟲——你不是最愛聽我哭嗎?今天我不哭,我請你吃頓大的。”
心口一熱,內丹裡的金黑二氣轟然炸開,一股說不清是蟲鳴還是雷鳴的嗡響從我骨頭裡炸出來。草環蛇首昂起,發出一聲無聲的嘶吼,緊接著,一道金黑交織的光柱從我掌心沖天而起,直插雲霄!
光柱落地,凝成一枚古印。
它不大,巴掌寬,邊緣不規則,像是用血和渣滓捏出來的。紋路亂七八糟,有陣法的骨架,有蠱蟲的觸鬚,還有點像我小時候在亂葬崗用蟲子拼的“渡”字。
但最邪門的是——印底那半行倒寫古篆,末尾多出一勾,彎得跟那熟悉的笑弧一模一樣。
我捏起這印,咧嘴:“天機印?不,這是‘反祭印’——你們想祭我?老子先祭了你們的局!”
我抬手就往地面一拍。
轟——!
那幽藍光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蛇,猛地倒卷,順著裂隙往回衝。地底傳來一聲悶吼,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硬生生拽了出來。
金黑洪流沖天而起,裹著噬靈蚓皇的殘影,九頭齊嘯,把執法堂那幫剛冒頭的弟子掀得人仰馬翻。鎖鏈崩斷,陣眼炸裂,連空氣都扭曲了三秒。
我站在原地,灰袍獵獵,破洞裡的毒粉灑了一地。風一吹,混著遠處飄來的辣椒粉味,嗤啦一聲,炸出一串小火球。
“哎喲。”我摸了摸鼻子,“這味兒,誰家炒辣椒放多了?”
柳蟬衣翻了個白眼:“墨無涯怕你用蠱,提前灑了辣椒粉封你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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