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沒鎖我,反倒猛地一收,像被誰拽住了尾巴,嘩啦倒卷!九重雷鏈不劈人,反而纏上青玉峰山體,一圈圈纏得跟粽子似的。
地面劇烈震顫。
我腳下一滑,差點跪了,趕緊抱住蚓皇當柺杖。
抬頭一看,整個人都傻了。
整座青玉峰,拔地而起。
不是崩塌,不是炸裂,是整座山——連著廚房灶臺上的燒雞、藏書閣頂棚的蜘蛛網、我昨兒扔在後山的破草鞋——全騰空了!
山體表面浮出密密麻麻的陣紋,金光流轉,最終凝成一層琉璃外殼,通體金燦燦的,像極了佛寺裡供的舍利塔。
只不過,這次塔裡關的不是佛骨。
是人。
萬名修士站在各自屋前,有的剛提褲子,有的正刷牙,有的還在放屁,集體騰空,原地轉了三圈半,落地時全暈了,東倒西歪,跟被點了穴的鴨子似的。
我站在禁地邊緣,仰頭望著這座自己家變的牢籠,喃喃道:“……這下熱鬧了。”
忽然,空中浮出一道巨大的九宮陣圖,懸在金琉璃籠頂,緩緩旋轉。陣圖四角刻著蠱紋,中央是九塊光點,對應九塊陣眼。
而在陣圖右下角,一行小字浮現:
“天道輪迴”。
字跡歪歪扭扭,筆畫斷斷續續,像是小孩拿炭條在牆上塗的。
我認得。
這是我五歲那年,在亂葬崗的棺材板上,用死人指甲畫的四個字。
當時我還不知道什麼意思,只覺得畫出來,蟲子爬得特別順。
現在它顯形了,還微微發著光,邊緣閃出一道竹節狀的印記,像極了某個老乞丐拄的破柺杖。
我沒動。
墨無涯也沒動。
他站在半空,判官筆還舉著,可整個人僵得像被雷劈過三遍。他盯著那行字,又看看我,嘴角那十五度的笑終於歪了。
“你……調換了陣眼?”
我舔了舔裂開的嘴唇,從灰袍破洞裡摸出斷劍,劍尖朝下,輕輕插進土裡。
“不是調換。”我笑著說,“是——我五歲畫的陣,你五百歲也看不懂。”
話音未落,噬靈蚓皇突然張口,噴出一團混著青銅碎屑的彩虹霧,直衝陣圖而去。
霧散時,陣圖中央的光點猛地一跳。
金琉璃籠嗡鳴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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