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一軟,不是踩空,是踩進了它的嘴裡。
它嘴很大,能吞象,但我走得很穩,一步一印,每踩一下,額頭上就裂開一道細紋。走到最後,我從它嘴裡出來了。
站在池邊。
低頭看手。
五指完整,小指也沒斷。我摸額頭,那兒多了個印記——豎瞳,雷紋纏著,跟蚓皇眉心一模一樣。我眨眨眼,它也眨了眨。
背後傳來動靜。
我回頭。
那具人形還站在池心,沒散。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五指一張,又慢慢收攏,最後握成拳。
拳頭雷光一閃。
我笑了:“怎麼,覺得手挺新鮮?”
它沒回答,只是抬眼,又看了我一眼。
這一眼,跟剛才不一樣。剛才像看宿主,現在……像在評估對手。
我摸了摸耳後,紅痣還在,燙得跟燒紅的銅錢似的。我從懷裡掏出個皺巴巴的果核,啃了一口。果肉早沒了,只剩渣,但我咬得認真。
豎瞳在額頭上微微發燙,像是在笑。
我吐出果核,它落地沒彈,直接陷進肉膜裡,下一秒,從池底鑽出一根草環,晃晃悠悠飛過來,套在我腰上。
我低頭一看。
腰帶是活的,銀紫色,帶著雷紋,還會輕輕扭。
我拍了拍它:“行啊,升級了。”
它動了動,像在回應。
遠處,風起來了,帶著股焦味,像是誰在燒紙。我沒回頭,知道那是神壇的灰在飄。柳蟬衣的笛子還在,但斷了,半截卡在碑腳,像根被踩扁的蚯蚓。
我往前走。
一步,兩步。
腰帶突然一緊。
我停住。
額間豎瞳猛地一縮,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不是危險,是……熟悉。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喊了我一聲。
我沒回頭。
繼續走。
可走到第三步,腰帶突然“啪”地彈開,飛出去一截,懸在半空,扭成個問號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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