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咔”一聲輕響。
不是骨頭斷,是殼裂。
蠱卵破了。
一股微不可察的腥氣從枕頭底下散開,玄陰子鼻頭一皺,可還沒等他反應,我就翻身壓他身上,哭唧唧地喊:“郎君……我好怕……”
他立馬又軟了,抱著我直哼哼:“仙子下凡,莫怕莫怕……”
我趁機指尖一彈,點在他後頸——夢蠱入體,三秒生效。
他眼神頓時渙散,喃喃道:“仙女臨凡,不可聲張……不可聲張……”
我輕手輕腳翻身下床,順手從他臉上薅了三根最長的鬍子。老頭睡覺愛打呼,鬍子都翹成天線了,正好編草環。
手指翻飛,九宮變位的護山大陣紋路悄悄編進草莖裡。最後一結打完,我衝牆角輕喚一聲:
“乖——”
“吱呀”一聲,牆縫裂開,噬靈蚓皇的小腦袋探出來,肉嘟嘟的,頭頂還沾著半片法寶碎片。
它張嘴,一口吞下草環,打了個飽嗝,噴出一小團彩虹晶核,落地就化成粉末。
我正要走,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
玄陰子猛地坐起,眯眼盯著我:“採補回陽術……還差最後一口精血。”
我腳下一滑,差點摔個狗吃屎——當然不是真摔,是借勢往床底一滾,順手把柳蟬衣給的毒粉袋往地上一蹭,灑了點“醉相思加強版”在地板縫裡。
他愣了愣,忽然捂頭:“我……我夢見仙女下凡……不能說……不能說……”
我趁機躥到窗邊,翻身就跳。
落地時,回頭一瞥。
晨光初照,執法堂大院靜悄悄。只有那根被我編過草環的鬍子,還掛在窗欞上,隨風輕輕晃。
我摸了摸斷劍,燭九陰嘀咕:“著熬苦很界修玄……”
我冷笑:“等你哪天能說人話,我再跟你算賬。”
遠處,噬靈蚓皇的飽嗝聲隱隱傳來。
我低頭,看著掌心殘留的鬍鬚碎屑,輕輕一搓。
草環已戴,晶核已吞,只等下一個貪嘴的。
劍柄上的血漬幹了,握得更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