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尖還壓著那縷髮絲,燙得像剛從火裡撈出來。不是真燙,是佛光腥氣順著皮膚往骨頭縫裡鑽,跟判官毒血一個味兒,但更陰,像是泡了十年鹹菜缸的香灰。
花傾城的頭髮。
我把它從儲物袋內襯裡摳出來的時候,蠱線還纏著髮根,黏糊糊的,像剛從誰腦門上薅下來的。現在它躺在我掌心,混著舌尖血和蚓皇黏液,彩虹色的黏液裹著黑髮,像根泡爛了的辣條。
秘庫門口的血紋鎖在抖。
一道刻在石門上的暗紅紋路,彎彎曲曲像條死蚯蚓,此刻正一抽一抽地蠕動,像是聞到了什麼不該聞的。我盯著它,心裡默數:一、二、三……
“開。”
血紋“啪”地裂成兩半,石門無聲滑開,一股子陳年藥材混著鐵鏽的味兒撲面而來。我沒動,先讓噬靈蚓皇從袖口探出半截身子,肉粉色的腦袋一伸一縮,像是在聞空氣裡的殺氣。
它懂這味兒。
十年前我在亂葬崗啃果核活命,它就在旁邊吐黏液幫我擋屍蟲。現在它進化了,頭頂草環換成了虹光鱗片,一片就夠擋金丹期全力一擊——理論上。
我一腳踏進去。
地磚“咔”地陷下半寸。
兩邊牆上的青銅獸首“唰”地轉向我,眼眶裡幽光一閃。我立馬後撤,腳還沒抬起來,第一波箭雨已經到了。
“臥槽!”
我原地摔了個狗啃泥,順手把袖子裡那片虹光鱗片甩出去。噬靈蚓皇嗷地一聲,像是被我甩掉了半條命,但那片鱗片在空中“嘭”地展開,像把傘,黏液麵朝外,箭矢“噗噗”扎進去,全被黏住,一根都沒漏。
七十二個獸首,每輪三箭,剛才那一波是二百一十六支。現在全掛在鱗片上,像只刺蝟被釘在牆上。
我喘了口氣,摸了摸後頸。蠱母體在跳,不是緊張,是興奮。它知道要吃席了。
我咬破指尖,在鱗片背面飛快畫了道逆流蠱紋。血剛落上去,鱗片“嗡”地一震,彩虹光一閃,順著最近的箭槽滑了進去。那不是爬,是鑽,像條蛇鑽褲襠,快得只剩影子。
機關腹地。
我蹲在門口,聽著裡面“咔噠咔噠”的聲音。那是機關重置的響動,每三十息一輪。我等的就是這空檔。
石門在我背後緩緩合上,我沒攔。進來就沒打算光明正大出去。
我從破袍夾層裡掏出斷劍,劍身冰涼,還帶著點佛光的餘溫——昨兒在苦海崖吸的,沒浪費。現在它成了我唯一的通行證。
中樞在最裡面,九轉靈樞陣護著,一圈圈金光繞著根玉柱轉,柱子上掛著牌子:【九葉冰蓮·僅存一株·禁取】。
禁取?我冷笑,你禁得了手,禁不了嘴。
我走到陣眼前,把斷劍插進去。劍身一碰陣心,金光猛地一滯,像是卡了殼的算盤。就這一瞬,我低聲喊:“老夥計,上桌了。”
牆縫裡“嘩啦”一聲,噬靈蚓皇整個身子竄出來,三米長的肉蟲子,頭頂草環都換成虹光鱗片了,一扭一扭地爬上靈樞柱,口器一張,咔嚓咬穿陣核。
“嘎吱嘎吱。”
它開始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