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理我。
我急了,跳上石臺,掏出一口破鍋,往裡倒了幾把草渣,加水,開火。鍋一熱,我偷偷彈了把蠱粉進去。那粉是用癔症弟子的指甲灰磨的,聞著像燒糊的泡麵,但效果拔群。
“來來來,每人一碗,先到先得!”我攪著鍋,聲音洪亮,“喝完包治百病,治不好我當場倒立洗頭!”
第一批人半信半疑地喝了。
十息之後,一個弟子突然瞪眼,指著同伴大吼:“你的臉怎麼爛了?!”
話音未落,一掌拍過去。
另一個也不甘示弱,反手就是一刀。刀光閃過,地上多了半截耳朵,還在抽搐。
我站在高臺上,嘴咧到耳根,胃袋全開。病氣、怨氣、瘋氣,全往我嘴裡鑽,吸得“咕嚕咕嚕”響,跟喝珍珠奶茶似的。
蚯皇在我袖子裡扭得歡快,背部的鱗片一片片翻起,顏色從彩虹轉銀,雷紋一寸寸爬滿,像給它穿了件新馬甲。
臺下已經打成一鍋粥。有人拿刀砍人,有人抱著井邊石墩喊爹,還有個女弟子脫了衣服在泥地裡打滾,嘴裡喊著“別碰我,我不是藥引”。
我低頭看鍋,最後一口藥渣正咕嘟冒泡。
“來,最後一位!”我舀起一勺,遞給一個滿臉痘的少年。
他接過碗,手抖得厲害,藥灑了一地。他盯著地上的藥漬,突然尖叫:“血!地在流血!”
他抄起石片就往自己胳膊上劃,血噴出來,他卻笑得像個過生日的孩子。
我嚥了口唾沫,胃袋吸得更狠了。蚯皇的雷紋徹底成型,整條背脊像焊了道閃電,亮得刺眼。
就在這時,井口“轟”地炸開。
黑水沖天而起,水柱裡,隱約有東西在動。一條、兩條……密密麻麻的觸鬚從井底探出,每一根都纏著雷光,像活的電網。
一個快斷氣的弟子趴在地上,抬頭望天,嘶吼出最後一句話:
“井裡……有龍!”
我低頭,袖口一緊。
蚯皇鑽了出來,盤在我手臂上,彩虹眼盯著井口,嘴一張,吐出半片辣椒粉——正是昨夜我彈進判官靴子裡的那一種。
我笑了。
這玩意兒,它居然給我留著。
我伸手摸了摸它腦袋,輕聲說:
“下次,咱們往他嘴裡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