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滅。
我低頭看蚯皇,它已經不掙扎了,安靜地纏在我腰上,可草環的灰燼裡,那“陣”字還在,光比剛才暗了點,但尾巴那根線,依舊黏在我耳後。
我伸手,順著那線摸上去。紅痣一燙,我腦子又是一陣刺痛,這次不是畫面,是聲音——
沙沙沙,像是書頁翻動。
我閉眼,仔細聽。
不是風颳紙,是……蟲爬。
百足蠱在紙上爬,拖出沙沙聲。這聲音我熟,小時候我練蠱,就愛聽這動靜。
可這會兒,聲音是從碑裡傳出來的。
我猛地睜眼,抬手一巴掌拍在碑面:“別裝神弄鬼,有話直說!”
碑面沒反應。但蚯皇突然“噗”地放了個屁。
不是結界氣,是黑煙,帶著一股焦紙味。煙一齣,空中盪開一圈波紋,掃過碑面。
血字“九首成而主滅”猛地一抖,接著碎成無數光點,四散飛開。光點在空中懸停片刻,慢慢拼成一幅圖——
星圖。
但缺一角,右下角空著,像是被人撕了一頁。
我盯著那缺角,正想湊近看,耳邊突然響起一段笛音。
不是骸骨笛的全曲,是殘譜,就幾個音,斷斷續續,可一出來,星圖就開始晃。
我牙根一酸。
這調子,我熟。五年前我給花傾城改記憶,順手在她笛譜裡摻了段《青玉峰弟子守則》——“早起要掃地,晚歸要報備,見了師長要行禮……”——就那跑調的版本。
可現在這笛音,居然跟那段守則的旋律對上了。
我咧嘴:“好傢伙,你還拿我編的破曲當金鑰?”
我閉眼,不管星圖晃不晃,張嘴就唱:
“早起要掃地,晚歸要報備——”
聲音一齣,笛音“咯”地一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星圖晃得更厲害,可晃著晃著,反而穩了。
我繼續唱,越跑調越好:“見了師長要行禮,偷吃桂花糕要藏皮——”
最後一個音落下,星圖“嗡”地定住。
缺角還是缺,但剩下的部分清晰了。我盯著其中一顆星,越看越眼熟。
那位置……
我腦子裡“叮”地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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