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核渣子卡在牙縫,我懶得吐,反正待會還得用它當引子。剛才那一“嘖”,是我在地下埋的蠱引,現在該收線了。
地底又響了一聲,比剛才低沉,像是什麼東西從泥裡抬起了頭。
我忽然笑出聲。
“你們笑什麼?”我指著還在冒彩虹液的首席弟子,一臉無辜,“他拉得比我好看啊!”
人群愣了半秒,笑得更狠了。
有個外門弟子邊笑邊說:“這靈液顏色還挺吉利,明年年畫就用這個調色!”
我蹲在那兒,灰袍破洞裡露出半截腰帶——那玩意兒現在安安靜靜纏著我,溫順得像條吃飽的蛇。可我知道它在笑,因為它輕輕抖了一下,像是憋不住。
我摸了摸劍柄。
鏽還在,可那股燙勁兒退了。劍不哼歌了,但劍身上的“逆天改命”四個字,好像比剛才亮了一點。
我低頭,把最後一塊果核渣子從牙縫裡摳出來,放在掌心。 它不動,也不化,就那麼躺著,像顆死掉的蟲卵。
緊接著,一個念頭順著蠱絲直接鑽進我腦子裡,那聲音輕得幾乎不可聞——‘主。’
我眼皮都沒眨。
把果核往空中一拋,張嘴就咬。
咔。
碎了。
我吐出渣子,渣子落地,沒長蘑菇,也沒化陣,只是微微一顫,像是在等下一個命令。
廣場上還在笑,首席弟子已經被抬走,褲腿溼噠噠地拖在地上,彩虹液一路滴到山門。
我拍了拍灰,站起身,拍拍手。
“誰說我偷吃供果?”我大聲說,“我這是幫你們驗毒!按規矩,該領三塊下品靈石!”
沒人理我。
我也不在乎。
轉身就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
彎腰,從泥地裡撿起一片東西——半片燒焦的紙角,上頭有個“雞”字,墨都糊了。
我認得這紙。
是老乞丐那竹杖裡藏的符紙,我前些天塞進去的。
它怎麼會在這兒?還燒過?
我捏著紙角,抬頭看了眼天。
雲縫裡漏下一縷光,照在我額間那道雷紋上,豎瞳微微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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