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筆尖一落,紙上浮出血絲,一道道爬行,像活了的蚯蚓。寫到“楚昭然”三字時,血紋突然抽搐,像是被蟲子啃了一口。
他筆停了。
然後,笑了。
嘴角翹起十五度,跟畫出來的一樣。他抬頭,鏡面晃了晃,映出我啃果核的畫面——可那畫面慢了半拍,我早把果核嚥了,它還在嚼。
心相錄。
我眯眼。這老東西用滯留影像查我?那他看到的,全是我想讓他看的。
我故意把果核渣吐在地上,又用腳蹭了兩下,讓地縫裡的蠱絲再纏緊點。然後我從功德碑帶回來的那幾粒果核渣,全撿起來,用蠱絲編成個微型陣圖,貼在噬靈蚓皇肚皮底下。
這陣圖裡藏了個假記憶:楚昭然在功德碑前被反噬,經脈受損,氣息紊亂,正躲在後山養傷。
我拍拍蚓皇:“去,拉個晶核,順水漂到執法堂地庫去。”
它打了個嗝,肚皮一鼓,一顆彩虹晶核慢悠悠滾出來。我拿指尖一推,讓它順著牆縫滑進山澗。
水流一衝,晶核晃晃悠悠,往下游漂。
我閉眼,豎瞳再閃。
晶核順流而下,穿過三道暗渠,終於撞上執法堂地庫的陣眼。血溶陣立刻啟用,把晶核吸進去,分解資訊。
我“看”到墨無涯案前,一群噬靈蟻圍上來,把晶核裡的記憶拼成圖——畫面上,我滿臉蒼白,捂著胸口,跪在功德碑前,像是受了重傷。
他看著,嘴角又翹了。
提筆,在“楚昭然”名下畫了個笑臉符號。血紋凝成判官面具的形狀,還輕輕抽了抽,像是在笑。
我笑了。
你笑?我讓你笑個夠。
那笑臉符號裡,早被我埋了逆向蠱引。你越查,越深挖,蠱絲就越往你血溶陣裡鑽。等你哪天想用這陣鎖我,它先把你經脈啃成篩子。
我摸了摸後頸,紅痣終於涼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像是怕踩死螞蟻。
我立刻躺上床,扯過破被子蓋住頭,手裡攥著半塊冷燒餅,假裝睡著了。
門縫底下,一縷極淡的血氣滲進來,貼著地面爬了一圈,又縮回去。
我閉著眼,嘴角翹了翹。
墨無涯的人,來踩點?
好啊,歡迎常來。
我悄悄把一粒果核渣塞進牆縫,裡面早埋了隻影蠱。它會跟著那血氣,一路爬回執法堂,鑽進墨無涯的鞋底,再順著他的腳皮,往他褲腿裡爬。
我不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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