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淨靈符陣破了。
那層護界氣裹著毒丸,騙過符陣,像只穿了袈裟的賊,大搖大擺進了水源樞紐。晶核一震,藥丸化開,幽藍的霧絲順著水流,往全峰的井口、水缸、茶壺裡鑽。
我摸了摸後頸,紅痣微燙。
成了。
第二天清晨,陣法峰亂了。
我蹲在食堂後門,啃著新偷的燒雞,就看見一群弟子端著粥碗,突然開始扭秧歌。有個瘦子把筷子插頭上,自稱“玉皇大帝特派員”,追著掃地的師兄喊“御前帶屎太監”。
更絕的是女修堂那邊,幾個平日冷得像冰窖的師姐,抱著掃帚又唱又跳,歌詞全是“郎君你的眼睛像螢火蟲”。
我正樂著,忽然看見首席弟子從主殿出來,腰桿挺得筆直,玉佩貼胸,一臉“邪祟退散”的莊嚴。
我眯眼。
避毒玉佩?執法堂發的?
得治。
我拍拍腰帶:“老爹,放個屁。”
噬靈蚓皇抖了抖,憋了三息,終於“噗”地噴出一股五彩氣,像團會飄的臭豆腐,順著風往首席那邊溜。
氣流鑽進玉佩縫隙,玉面立刻泛起一層黑斑,像是發了黴。
首席腳步一頓,眼神忽然渙散,鼻子抽了抽,喃喃道:“紅裙……好香……誰在洗澡……”
他轉身就往女修浴池區走,步子越來越快,嘴裡還哼著小曲。
我差點笑岔氣。
他推門進去那瞬間,裡面傳來一聲炸雷般的怒吼:“誰?!”
緊接著,木盆、毛巾、溼衣裳跟下雨似的往外飛。有個紅裙女修拎著搓衣板衝出來,追了三條街,最後拿板子把他拍進了荷花池。
我啃完最後一塊雞骨頭,吐出果核。
豎瞳一閃,我“看”到首席躺在池底,玉佩碎成兩半,裂口處露出個“墨”字烙印,像是被什麼滾燙的東西燙上去的。
我撿起果核,用指甲在上面刻了個笑臉。
墨無涯送的玉佩,用來防毒?
笑死。
他防得住毒,防不住我從屁裡放出來的護界氣。
我轉身往回走,路過水井時,瞥見井壁上凝了層五彩油膜,像是誰往裡倒了半瓶彩虹糖漿。
我伸手摸了摸,指尖沾了點光。
這玩意兒要是被哪個禿驢撿去,準當舍利子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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