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下的眼睛眯了眯,然後——他笑了。不是十五度的假笑,是真笑,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半張焦黑的臉皮,像是被雷劈過八百遍。
“施主眉間藏天雷,掌心有地獄。”他慢悠悠說,聲音還是那副和尚腔,可字字帶火,“而我,是那地獄的看門人。”
我盯著他。
他抬手,摘下面具一角,露出整張臉——半邊燒得炭化,半邊卻白得瘮人,眼白泛黃,瞳孔豎著,跟我的蠱王狀態一個德行。
“佛劫未滅。”他說,“我是最後一道分身,藏在這苦海崖,等的就是這一天。”
我嗓子發乾:“那你收雷……”
“雷靈是引子。”他抬手,指向枯井,“天道殘念沉在底下,靠雷火喚醒。等它睜眼,便是審判之時。”
我愣住。
不是怕,是突然覺得——這老頭,瘋得比我還徹底。
他低頭看我,忽然從鞋底撕下塊焦黑的皮,遞過來:“下次淬體,帶你的淚來。”
我沒接。
他也不惱,把腳皮往祭壇上一拍,轉身就走。那破草鞋踩在石頭上,發出“咔、咔”兩聲,像舍利子在響。
我低頭看那塊皮。
焦黑,蜷曲,邊緣帶著點青灰紋路。我伸手摸了摸,指尖一麻。
那紋路,跟蠱粉映出的腳底繭紋,一模一樣。
我慢慢把腳皮塞進懷裡,抬頭望天。
雲還沒散,雷還在積。
我摸了摸腰帶,蚯皇沒動靜,但皮上的黑紋,停了。
停在心口位置。
我解開外袍,對著胸口一照——那黑紋的走向,竟跟我眼尾那顆紅痣,連成一線。
空寂走到崖邊,忽然回頭。
“施主。”他說,“你騙得了天下人,騙不了雷。”
我笑了:“可我騙過您,不是嗎?”
他沒答,只抬起手,指尖在空中劃了道符。
符沒亮。
可我掌心那道傷口,突然開始滲血,血珠滾到指尖,凝成一粒,沒落地。
懸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