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像的血字還在地上冒煙,像剛出爐的烤紅薯皮。我一屁股坐地上,膝蓋磕得生疼,但沒吭聲——這疼是裝的,可血是真流。
袖口裡的蚯皇抖了抖,屁眼一鬆,彩虹霧混著柳蟬衣給的“斷腸粉”飄了出去。這粉不是毒,是調料,專拌佛力。一碰上石像底下那股子偽佛息,立馬起了化學反應,霧裡噼裡啪啦炸出幾串小火花,跟過年放的竄天猴似的。
我舉起斷劍,手抖得像抽了風,聲音也顫:“石像……開口了……我們……都被騙了啊!”
沒人理我。
一群弟子還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銅鈴,腦子裡估計正上演八點檔倫理劇。倒是幾位長老反應快,一個甩袖子就要結陣封場,另一個掏符紙準備貼地脈,第三個已經開始念鎮魂咒了。
好傢伙,這效率,趕得上食堂搶飯。
我咬破舌尖,把血壓在劍柄裂痕上。三道發燙的紋路一震,蚯皇在地底猛地一拱,順著靈泉脈就鑽了進去。那口井是全峰弟子喝水的地兒,平日裡還供著“清淨符”,現在嘛——清淨個鬼,我早讓蚯皇在裡頭拉了三圈彩虹晶核,蠱毒順著水流,直接變成免費配送的營養早餐。
第一個倒的是個外門小師弟。他正要結印淨化空氣,突然鼻子一抽,眼淚譁就下來了。不是傷心,是哭意孢子發作了。這玩意兒是我拿長老們吃剩的藥渣養的,專克清心丹。他們越想冷靜,腦子越亂,越亂就越想哭。
他一哭,旁邊人跟著鼻子發酸。
眨眼工夫,廣場上響起一片抽噎聲,跟集體追悼會似的。有人開始砸東西,有人抱頭蹲地,還有個師兄直接把同門按在地上啃臉——別誤會,那是笑念蠱反噬,越害怕越笑,笑到最後神經錯亂,見誰都想親一口。
我抹了把臉,嘴角黑血順著下巴滴,其實是假淚蠱在作祟。這玩意兒吃多了傷胃,但我現在顧不上。我嚎了一嗓子,聲音拖得老長:“蒼天無眼啊——”
這一哭,耳後那道舊傷猛地一燙,像是有人拿燒紅的鐵絲往裡捅。蚯皇屁霧裡突然浮出畫面:墨無涯密室牆上那幅石像畫,眼縫又裂開了,血絲順著畫紙往下淌,滴到佛經上,字跡全化成了蠱紋。
我知道他在看。
我也知道他看不穿。
我哭得更起勁了,一邊抽一邊踉蹌撲向那個還在結印的弟子。他回頭想攔我,我順勢往前一撲,手“不小心”搭在他後頸上。
指尖一彈。
種進去了。
三秒後,他眼神一滯,掌心雷直接糊自己人臉上。另一個師姐被炸飛出去,撞在柱子上,當場昏死。人群炸了鍋,打的打,哭的哭,笑的笑,整個主殿前成了精神科急診室。
我縮在角落,灰袍破洞裡的毒粉灑了一地,和彩虹霜混在一起,踩一腳能蹦出七彩火星。蚯皇從地底鑽出來,蹭我腿邊,屁眼裡飄出三個字:“快了。”
我知道。
蠱毒鏈已經閉合,從飲水井到哭聲共振,從假淚蠱到笑念反噬,環環相扣,就差最後一把火。
那火,叫“秩序”。
三位長老終於把鎮魂鐘敲響了。鐘聲一蕩,全場一靜。好傢伙,這音波跟Wi-Fi訊號似的,瞬間覆蓋全峰,連蚯皇都抖了抖,屁霧都短了一截。
我爬起來,直奔鍾架。
跑得太急,絆了石頭,整個人往前撲,臉差點貼地。灰袍破洞一甩,柳蟬衣給的“佛厭粉”撒了滿地。這粉是她拿空寂腳皮灰混辣椒麵做的,專治各種裝佛的。
鐘聲撞上粉末,當場啞火。
像KTV裡突然斷電,前一秒還在高音C,下一秒全麥無聲。
長老們臉色一變,正要重敲,我趁機滾到他們身後,指尖貼上最近那人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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