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沸騰,是笑。水面上浮起一張張人臉,全是陣法峰歷代長老的面孔,咧著嘴,無聲大笑。一個正在結印的長老看見了,手一抖,靈力反衝,直接把護山陣眼的靈柱給震裂了。
黑霧從裂縫裡噴出來,凝成半張石像的臉,嘴巴張到耳根,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長老當場跪了,手裡的劍反手就砍向靈柱基座。咔嚓——柱斷。
護山大陣,廢了。
我後頸的定神蠱跳得跟打鼓似的,可我沒壓它。我讓那股躁動在腦子裡衝了一圈,然後笑了。
笑得有點響。
燭九陰在劍裡倒著吐字:“的命改者,反被道咬。”
我呸了一口:“咬就咬,反正我也沒打算當乖孩子。”
我正說著,東區傀儡視野突然一晃——墨無涯密室裡,判官筆自燃了。
不是燒,是“化”。筆尖那點紅漆像是活了,順著筆桿往上爬,最後在筆桿上拼出兩個血字:“毒侵佛基”。
墨無涯坐在那兒,沒動。
他看了眼筆,又看了眼窗外,嘴角那道十五度的笑紋,反而更深了。
然後他伸手,抓了把辣椒粉,撒進筆灰裡,輕輕一拌,像是在調味。
我手指一緊。
他知道。
他不僅知道佛音失效,他還知道這毒……不一樣了。
我立刻下令:東區毒素擴散,暫停。
蚯皇屁霧收得乾淨,連地上的彩虹霜都重新凝成露水,倒流回磚縫。我得讓他以為——佛音真起過效,只是後來才失效的。
我不能讓他現在就動。
我還差一步。
我咬開第二顆果核,金眼小蠱剛冒頭,我就把它按進耳後紅痣的傷口裡。血珠剛滲出來,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道吸走,拉向苦海崖深處。
我知道是誰在吸。
青玉峰主那老酒鬼,又在用我的血畫陣了。
我無所謂。反正這血裡現在混了涅盤丹之力,他畫的陣,遲早反噬他自己。
我靠著巖壁,把最後一塊焦桂花糕塞進嘴裡。甜中帶辣,辣裡藏麻,吃完舌頭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可我就愛吃這個味。
我摸了摸後頸,定神蠱還在跳,但節奏變了,像是在打拍子。我閉眼,七具傀儡的視野重疊,猩紅天網緩緩旋轉,罩住整座陣法峰。
東區靜了,西區瘋了,南區燒了,北區……北區那具傀儡正卡在執法堂外牆的磚縫裡,視野有限,只能看見一扇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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