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寂低頭看自己的腳,破草鞋邊緣露出一塊發黑的皮,正微微發燙。他緩緩抬起眼,看著我,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我這個人。
然後,他摘下佛珠,一顆彈入我掌心。
珠子冰涼,裡面封著一縷青煙,輕輕打轉。我認得這氣息——是佛劫本源,純粹得不像人間的東西。
“只能用一次。”他說,“用了,我就再不能現身。”
“我知道。”我攥緊佛珠,“你賭的是我能活到撕它皮的那天。”
他點頭。
“那你可得祈禱我別死太早。”我把佛珠塞進灰袍破洞,順手從懷裡摸出塊硬邦邦的桂花糕,遞過去,“喏,上回的補上。別偷了,怪寒磣的。”
他接過,沒說話,轉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
他回頭。
“你收了我十年腳皮,總得留點紀念吧?”我咧嘴一笑,“下次見面,記得帶舍利來。我要鑲腰帶。”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複雜,像是想笑又不敢笑,最終只輕輕說了句:“施主,保重。”
人影一閃,沒了。
我靠著石壁坐下,手還在抖。佛珠貼著胸口,那縷青煙緩緩遊動,像是在聽我的心跳。我低頭看護膝,裂痕竟開始緩緩癒合,黑氣被壓制,金光也不再亂竄。
蚯皇湊過來,中間那顆頭蹭了蹭我手背。
“哥,你還活著?”
“廢話,”我瞪它,“我命那麼硬,閻王都不敢收。”
它哼了聲,九個腦袋全趴下,屁眼一縮,結界徹底散了。
我閉眼,深吸一口氣。經脈裡的撕裂感減輕了,但那種被什麼東西盯著的感覺更重了。天道知道我用了佛劫之力,它遲早會來。
但現在,我至少能多活一會兒。
我摸出斷劍,橫在膝上。劍柄上的青銅蛇首忽然顫了下,一股倒著的話音鑽出來:
“劫,來,了。”
我沒理。
但我知道,下次天雷來,不會只壓在地表。
它會認準我。
我抬手,把那塊桂花糕掰成兩半,一半塞嘴裡,一半遞給蚯皇。
它張嘴就咬,咔嚓一聲,牙崩了。
“活該,”我嚼著硬糕,“誰讓你偷吃我供桌上的香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