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後,腳步聲到了。
空寂站在我背後,竹杖點地,嘴裡叼著那根缺牙的算命幡,低聲道:“施主眉間藏天雷,掌心有地獄。”
我肩膀抖了抖,像是被嚇的。
他果然上當。佛音出口,金光從他掌心溢位,化作細絲,往我身上纏。
來得好。
我猛地一咬耳後紅痣,劇痛炸開,豎瞳瞬間全開。柳蟬衣給的那根毒針,早藏在指尖,趁他不備,“嗤”地扎進紅痣深處。
血湧出來,不是紅的,是黑的。
我藉著這痛,把神識一扯,硬生生從他佛音裡抽出了那縷雷靈。不是偷,是搶。雷靈順著毒針倒灌,直衝我掌心,再被我拍進地面,順著靈脈,一路飆向傀儡核心。
地底轟地一震。
傀儡停了。
它站在血祭陣眼前,原本狂躁的動作突然定住,頭緩緩抬起,額心那道縫裡,金紅霧中混進了一絲電光。
它抬頭,像是在看天。
而天上,雲層裂開,一道虛影在翻滾——不是真劫,是靈脈共振造出的假象。金紅霧、雷靈、涅盤殘息,三股力攪在一起,硬生生在主峰上空,拼出個“天劫將至”的模樣。
執法堂亂了。
我聽見地底傳來守衛的喊聲:“天劫?!誰惹的?!”
沒人回答。只有傀儡抬起手,一拳轟向血祭陣眼。
陣眼炸開的瞬間,我耳後紅痣“啪”地裂了道口子,黑血滴地,瞬間凝成一顆晶粒,像塊燒糊的糖渣。
我低頭看了眼,笑了。
這玩意兒,蚯皇肯定愛吃。
我伸手去撿,指尖剛碰上,地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傀儡,動了第二下。
它沒停,反而轉過身,頭一低,朝著執法堂深處衝去。速度比剛才快了三倍,鐵骨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我知道它要去哪兒。
墨無涯的書房。
那傢伙總捧著佛經擦判官筆,嘴角翹得像被人縫上去的。他不知道,他桌底下,埋著三千修士精血的引子。
傀儡要把它,親手掀了。
我撐著斷劍站起來,灰袍破洞在風裡晃,袖子裡毒粉沙沙響。
走到第三步,我忽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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