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轉逆靈,以血為引;
逆者非命,乃契本身;
噬主之陣,終歸主噬。”
我盯著最後一句,呼吸都慢了半拍。
這陣不是改命的,是反噬的。它不改別人,改的是佈陣的人自己。而我現在這血契逆印,根本不是什麼控制蠱蟲的契約——是陣眼核心,是啟動開關。
換句話說,我這些年自以為在控蚯皇,其實是這陣在控我。
蚯皇吃古籍,不是貪嘴,是在幫我補全陣圖。它昨夜吞的那頁殘卷,根本就是這陣的說明書。
我靠,合著我才是那個被養蠱的?
我正發愣,蚯皇第九頭突然湊到我耳邊,用觸鬚蹭了蹭我耳骨,無聲說了兩個字:
“等你。”
不是“主人”。
也不是“再雷一次”。
是“等你”。
我還沒反應過來,它就縮回去了,盤成一圈,裝睡。
我盯著它,心裡直犯嘀咕。這玩意兒到底是蠱,還是陣靈?還是……某個老東西的替身?
不管了,先記下來。
我強撐著坐起身,外袍破洞灌風,冷得我直哆嗦。內袍夾層裡藏著一張空白符紙,我咬破指尖,用蠱蟲分泌的晶液寫了幾行小字。這玩意兒遇熱顯形,冷了就看不見,比墨水靠譜。
寫完真記,我又拿普通墨汁塗了張假的,內容是“蠱毒未清,神識受損,需靜養七日”。這是給巡查弟子看的,要是誰敢翻我衣服,就讓他看到這張。
我剛把紙塞回去,腰帶上的蚯皇突然抖了抖,草環殘灰飄起一縷,吸附住空氣中一縷未散的雷靈。那灰渣子吸了雷勁,居然微微發亮,像炭火餘燼。
我摸了摸那灰,燙手。
這畜生不光會拼字,還會存電?
我正琢磨著,眼角餘光掃到雷池邊緣。空寂那老和尚的掃帚印還在,三道裂痕排成三角,可剛才沒注意的是——那三角的起筆處,有個極小的彎鉤,跟殘卷上“九轉逆靈陣”的起手式,一模一樣。
這老東西,怕是早就知道這陣的存在。
我低頭看著自己還在發燙的手指,突然覺得,這雷劫,說不定不是來淬我的,是來喂陣的。
蚯皇在我識海里打了個滾,第九頭睜開眼,衝我眨了眨。
我剛想罵它,它突然張嘴,吐出一顆彩虹晶核,不偏不倚,落在我掌心。
核子滾燙,表面浮現出一行極小的字,像是用血刻的:
“下次雷來,帶我吃你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