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冷了,像冰湖底下浮起的刀。
“鬼陰砂?”他聲音壓低,“你有何憑證?”
我立刻低頭:“弟子不敢妄言……可林師兄跳秧歌時,動作僵硬,眼神渙散,分明是魂魄被控……若非鬼陰砂,怎會如此?”
他沒說話,指尖掐訣,靈識如網鋪開,顯然是在追溯殘留靈力。我跪著不動,心裡卻在數:一息,兩息,三息……
他忽然抬眼,盯住我:“若你所言屬實,為何不早報?”
我肩膀一縮:“我……我怕說錯話,挨罰……可現在,執法堂受辱,弟子……弟子再不說,就是不忠了……”
這話一齣,他眼神變了。
不是信了我,是信了“執法堂受辱”。
他們最吃這套——面子比命大。
他緩緩站起,黑袍一甩:“退下!此事本座自會徹查。”
我低頭爬起,踉蹌兩步,扶住門框才站穩。嘴裡還抽抽搭搭:“謝長老……弟子這就回去面壁思過……”
走出大殿,我扶著牆喘氣,手卻在牆縫一抹——一粒帶蠱息的晶核碎渣,悄無聲息嵌了進去。
我低聲對腰帶說:“待會有人來撿,別讓它嚥了。”
噬靈蚓皇懶洋洋扭了半圈,屁眼微張,一縷彩虹霧滲入地縫,把那粒渣裹了個嚴實。
我走遠,拐過迴廊,袖中指尖輕顫。
三聲咳,兩次怒視林無涯方向,一次靈識掃向墨無涯閉關處。
火,點著了。
我抬頭,望向武會旗杆。
那道反光沒再出現。
但我知道它看過。
看過我摔跤,看過我灑粉,看過我跪地哭訴。
它以為我在怕。
可它沒看見我袖子裡的手指,在長老咳第二聲時,輕輕彈了一下。
那是我給噬靈蚓皇的訊號。
也是給它的。
下次別隻看,也該留下點影子。
我摸出個新果核,剛要塞進嘴裡,忽然——
袖袋裡的晶核渣,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