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猛地抽出腰間短刃,割破手掌,血灑向塔頂。血霧瀰漫,塔內響起一陣金屬摩擦般的嘶吼,是殘魂被啟用的徵兆。
我摸出最後一把辣椒粉,準備撒向陣眼。
就在這時,塔外傳來一聲輕笑。
“小十七,你這塔,修得比你人還假。”
我渾身一僵。
墨無涯的人。
轉頭看去,樹影裡站著個黑袍人,手裡拎著只赤目蠱蟲,蟲眼正對著我這邊。他沒動,可蟲須一顫一顫,明顯在搜尋什麼。
我低頭,頸後確實一涼——是蠱蟲的感應波。
我反手從老九嘴裡摳出半顆晶核,塞進嘴裡嚼碎,辣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然後咬破舌尖,把血抹在老九頭頂。
它猛地揚頭,噴出一股濃霧,蝕蠱霧混著辣椒粉,瞬間籠罩整片區域。赤目蠱蟲在霧中亂撞,發出尖銳的鳴叫。
黑袍人皺眉,抬手想召蟲回來。
我趁機把最後一把辣椒粉撒向東南方,同時讓燭九陰在斷劍裡倒著念:“著北逃已然者七小!”
那蠱蟲突然轉向,黑袍人一愣,隨即躍身追去,方向卻是正北。
我鬆了口氣,摸了摸老九新長的草環,軟乎乎的,還沒焦。
“行了,老夥計。”我站起身,拍拍灰,“該去收網了。”
我繞到塔後,從地縫裡抽出一根黑線,輕輕一扯。
塔內,鐵面判官正揮筆斬斷最後一道蟒魂,渾身是血,判官筆上的佛紋幾乎熄滅。他喘著粗氣,忽然聽見塔外傳來我的聲音:
“判官大人,您可記得三年前在萬毒窟……”
他猛地抬頭。
聲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柳蟬衣的哭喊:“大師兄——!”
他瞳孔驟縮,判官筆脫手,飛出三丈,正好刺中塔壁一道隱秘凹槽。
青紫色光柱沖天而起。
我知道,收魂陣眼,破了。
他跪倒在地,雙手撐地,指節發白。塔頂絲線被風吹動,又響起“鐺”的一聲,倒著來,其實是“死”。
我站在塔外,看著光柱映紅他的臉,慢慢掏出一塊新肉乾。
剛咬一口,塔內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鐵面判官抬起頭,嘴角裂開,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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