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色一白,嘴角卻咧開。
衣襟撕開,胸口赫然浮著個漆黑印記,邊緣扭曲,像在蠕動。墨無涯的魔神印,早埋在他體內,就等這一刻引爆。
黑氣湧出,瞬間吞了半座塔。
我站在塔外三十丈,袖口一抖,撒了把粉。
粉霧飄進塔裡,混進黑氣。他正要催動印記,突然嗆了下,瞳孔渙散,手一軟,判官筆差點脫手。
“醉相思?”他喉嚨裡擠出兩個字,聲音發飄。
“三師姐特調的。”我走進塔門,靴子踩在血泊裡,沒發出聲,“加了點新料,比如……萬毒窟叛徒的命格引子。”
他盯著我,嘴唇哆嗦:“你……怎麼……”
“你忘了?”我啃著新掏的果核,豎瞳在暗裡發亮,“三年前那個雨夜,你被趕出萬毒窟,是誰給你指的路?”
他眼神猛地一震。
“是我。”我吐出果核,“我讓你來執法堂,讓你爬到判官位,就為今天——把墨無涯的棋子,釘死在這塔裡。”
他喉嚨裡咯咯響,想說話,卻噴出一口黑血。魔神印還在催動,可蠱粉入體,神志被攪亂,力量斷了線。他想自爆,可連引爆的念頭都被蠱蟲咬碎。
我退後兩步,從懷裡摸出觀天鏡。
鏡面剛亮,裡頭浮出半張臉——笑臉面具,嘴角翹著十五度,墨無涯。
他沒說話,就那麼看著。
我二話不說,捏碎衣領裡的涅盤丹碎片。丹香一散,鏡面像被潑了滾油,滋啦作響,那張臉扭曲了下,消失了。
“師兄。”我把鏡子轉向塔內,按下記錄,“看戲不付靈石,還偷窺?下次我收雙份。”
鏡面定格在判官身上。他靠牆坐著,右手只剩森森白骨,胸口印記忽明忽暗,像快熄的炭火。他抬頭看向塔頂,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念什麼咒。
我沒攔。
反正他念不出完整的。
我轉身要走,斷劍突然震動。
燭九陰開口,聲音倒著來:“局完收見天道。”
“不急。”我拍了拍劍柄,“天道還沒上鉤。”
塔內,判官的左手慢慢抬起,指尖在血泊裡劃了道線。線盡頭,是個歪歪扭扭的“楚”字。
他盯著那字,忽然咧嘴笑了。
血從嘴角淌下來,滴在“楚”字上,暈開一小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