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愣,隨即笑:“師姐,你說啥呢?我昨兒就補了陣,啃了個爛果子,連話都沒多說。”
她冷笑:“別裝。你指尖有腐心草的氣息。那味兒,三十年前萬毒窟煉控心蠱才用,早絕了。現在又冒出來,你還敢說是啃果子?”
我心頭一緊。
腐心草?我昨夜確實碰過黑灰,但那味兒我以為是舊血,沒往控心蠱上想。可柳蟬衣認得這味兒,說明她當年也見過那場事。
我撓頭:“真不是我弄的。說不定是黑袍身上帶的,我碰過他留下的渣子。”
她盯著我看了好久,眼神像要把我剖開。
最後,她嘆了口氣:“若有人借屍還魂,你得先活下來。”
她轉身走了,藥瓶留在我面前。
我拿起瓶子,輕輕晃了晃。液體很清,照著陽光,能看見一絲極淡的紅絲在裡頭遊動——那是活蠱的痕跡,用來鎮魂的。
我擰緊瓶蓋,塞進袖袋。
借屍還魂?
這詞聽著邪門。可要是真有人能操控黑袍,讓他像提線木偶一樣行動,那不就是借別人的身子做事?那操控他的人,是不是也在盯著我?
我低頭,摸了摸袖口的果核。它還是溫的。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丙字陣出事那天,我補陣前,也有人給我送過一瓶藥。那人沒露臉,藥瓶上貼著張紙條,寫著“穩神用”。我當時沒喝,順手扔了。可後來查記錄,那藥瓶的配方,和今天這瓶“鎮魂露”有七分像。
我抬頭看了看藏書閣的方向。
峰主在查我的借閱記錄,那我也可以查查他的。
我起身,往藏書閣走。剛到門口,就看見執法弟子從裡出來,手裡拿著一本冊子,交給了守閣人。
我繞到後窗,從牆根摸出一根細線,連著一隻死蟬。這是“屍蟬聽音”,能吸進牆裡的說話聲。我把線一拉,蟬頭裂開,吐出一段話:
“……楚昭然借《地脈導流術》三次,最後一次是三個月前。陣法峰主借過五次,最近一次是昨天。”
我笑了。
他查我,他自己也偷偷翻書。
看來,他也怕看不懂我的手法。
我收起屍蟬,轉身往陣臺走。路過廚房時,順手摸了把辣椒粉,混進袖袋的毒粉裡。這回我不叫“雷引散”了,叫“火噴子”,一點就炸,還能嗆人。
回到東角,我坐下,手放在石墩上。
指尖開始輕輕敲。
一下,兩下,三下,停頓,再兩下。
這是暗號,傳給地底的。蚓皇在下面,能感覺到震動。我告訴它:“別動,等我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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