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兇,手卻穩。我順手把他領口拉好,免得風吹進傷口。這動作太熟了,小時候在亂葬崗撿屍體,我也這麼幹過——死人穿得整,鬼才不敢近。
丹藥一下肚,那人呼吸立馬順了。青氣從傷口邊緣開始退,脈象也穩了。
“活了?”右盾手瞪眼。
“沒死就行。”我說,“抬回去還得養三個月,少他媽亂跑。”
我站起來,腿有點麻。剛才那一摔不是裝的,是真的差點站不穩。這地方的靈氣太亂,像被人嚼過又吐出來的口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我回頭,花斑貓還蹲在原地,尾巴卷著爪子,眼睛半眯。
“它要真是敵,剛才救人的陣法早該炸了。”我冷笑,彎腰把貓撈起來,往自己袍子上一蹭,“瞧見沒?這灰,和這石頭一個色。它早來踩過,不是現來設局。”
我指著傷員腰間一塊焦布:“這布,是貓毛的顏色。它要是引我們進陷阱,何必留這痕跡?它要是想害人,剛才那一下,夠我們死八回了。”
沒人說話。
我把貓往傷員身邊一放:“它若要害人,何必引我們來救?現在,誰還覺得它是妖,站出來——我讓他也躺進去試試。”
還是沒人動。
顧長風低頭看著自己劍,劍尖還在抖。他知道我在說什麼。這貓不是局,但有人想讓我們覺得它是。
我轉身,背對眾人,袖子裡指尖一彈,一縷噬靈蠱絲悄無聲息纏上傷員的指甲縫。這絲帶了點我的氣息,能順著那細蠱往上游。
我要看看,這玩意兒是從哪兒來的。
“走。”我說,“再在這兒磨蹭,天黑前出不去。”
我帶頭往前走,腳步不快,但穩。身後有人抬著傷員,有人扶著貓,隊伍重新列陣。沒人再提殺貓的事。
我摸了摸後頸,皮膚底下有點熱。蠱絲在動,順著那細蠱的氣息,往深處爬。
爬得還挺歡。
我嚼了嚼嘴裡的果核,咔嚓一聲,核殼碎了。豎瞳在眼底閃了一下,又收回去。
前面林子更密了,樹根盤結,像一堆糾纏的腸子。地面開始發軟,踩上去有點彈,像是底下有東西在呼吸。
我停下。
“怎麼了?”顧長風問。
我沒答。我盯著地上一塊焦土,形狀像貓爪印。
我蹲下,手指蹭了蹭那焦痕。
溫度不對。
這土,是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