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刀還在瞪我,眼珠子快瞪脫臼了。顧長風蹲在地上,手指無意識摳著泥,眉頭擰成個疙瘩。空氣悶得像被誰掐住了脖子,誰也不說話,就等我下一步動作。
行,那我就動。
我彎腰把噬靈蚓皇從懷裡掏出來,它打了個嗝,草環歪到一邊,腦袋晃了晃,像是剛睡醒。我拍它一巴掌:“吐個核。”
它“嗷”了一聲,扭了扭身子,屁股一撅,一顆彩虹晶核“啪”地掉地上,還冒著熱氣。
我撿起來,往地上那兩張焦紙拼合的陣紋上一按。
晶核“滋”地一聲陷進去,像是被吸住了。接著,一道暗紅色的線從血滴處蔓延開來,彎彎曲曲,鑽進墨痕,順著殘紋一路延伸,最後在東南角拐了個急彎,停住。
“看。”我用果核指了指那線,“這不是他們追蹤我們的路,是反過來的。他們靠信標找我們,這線是信標回傳的‘回家路’。”
趙小刀冷笑:“回家?回哪?茶寮後廚?”
“接引陣眼。”我說,“所有被標記的人,靈息波動都會順著這路回傳。只要順著它摸過去,就能找到最近的中轉站——也就是他們收信標的‘窩’。”
顧長風抬頭:“你打算去?”
“我不去,它去。”我指了指噬靈蚓皇,“它拉的晶核能存半個時辰,埋在路上,能模擬信標波動。只要他們以為訊號還在,就不會懷疑我們已經反向追蹤。”
趙小刀翻白眼:“所以你就拿蟲子拉的屎當誘餌?”
“對。”我點頭,“而且還是帶味兒的。它昨天吃了玄機閣的焦紙,排出來的核裡有腐髓墨的殘渣。他們一感應,准以為是活信標在移動。”
顧長風若有所思:“你是想……讓我和趙小刀帶著假訊號繼續往前走,你一個人順路摸回去?”
“聰明。”我咧嘴,“但他們要的是‘失控的信標’,不是‘整齊的隊伍’。所以——我得掉隊。”
趙小刀猛地站起身:“你瘋了吧?掉隊?你不怕他們直接把你做成新傀儡?”
“就怕他們不把我做成傀儡。”我摸出第三顆果核,咔嚓咬開,“我要是太正常,他們才起疑。可我要是突然經脈紊亂、靈臺不穩,甚至開始亂走,他們肯定以為信標失控了,得派人來‘回收’。”
顧長風皺眉:“那你怎麼脫身?”
“我不脫身。”我說,“我等著他們來。來的越多,窩就越空。到時候——”我指了指埋著晶核的地方,“咱們的網,就該收了。”
林子裡靜了幾秒。
趙小刀突然笑出聲:“所以你剛才說‘我是來收網的’,不是吹牛?”
“我不是吹牛。”我把果核渣吐在他鞋面上,“我是嫌魚太小,想等條大的。”
顧長風深吸一口氣:“那我們現在做什麼?”
“準備。”我從袖子裡抖出三枚殘破的陣盤,是昨夜從傀儡身上刮下來的,“他們用腐髓墨追蹤,我們就用它做餌。趙小刀,你待會兒回去一趟,沿著昨夜走的路,去三個陣法殘跡點,把地上沾了墨的泥刮一點回來。”
他瞪眼:“我回去?你當我是送快遞的?”
“你最合適。”我說,“你昨天一路罵罵咧咧,誰也不會注意你多走幾步。我要是回去,他們立馬警覺。”
“那顧長風呢?”
“他去跟隊伍說,要修防禦陣,申請呼叫三枚備用陣盤。”我掰開一塊陣盤,抽出裡面幾根泛著青光的細絲,“這叫逆靈絲,能模擬靈息波動。我們編個假陣,埋在東南路上,定時放訊號,讓他們以為我們還在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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