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著,心裡直樂。
猜吧,猜得越多,越亂。我不需要他們相信我是天才,只要他們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另有背景”,就夠了。疑心一起,人人自危,誰還顧得上查真相?
風又吹過來,帶著一股潮氣。
我抬起手,袖口蹭了蹭嘴,動作粗暴,像是對自己這副狼狽樣噁心透了。然後我低聲說了句,聲音不大,剛好能飄進空氣裡某個“靜止”的角落:
“我……我只想補好陣……不想惹事……”
那股氣息頓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聽。
黑袍修士還藏在那兒,離我不遠,大概十丈開外,藏在兩塊殘碑之間的死角。他呼吸極輕,幾乎與風同頻,可剛才那一瞬的停滯出賣了他——他信了。
他覺得我還是那個被逼到絕境、只想活命的小人物。一個可以利用、也可以隨時捨棄的棋子。
很好。
你就這麼想吧。
我低頭,看著自己沾血的手指,緩緩蜷起,又鬆開。地下蠱網已經完全啟用,三枚蠱卵與補片靈紋形成閉環,只差一個引爆訊號。我可以現在動手,但我不急。
局勢越迷,收網時才越痛快。
“喂!”高個兒執法弟子走過來,踢了踢我腳邊的布包,“別在這兒裝死,把工具收拾了,待會還要查坤樞銅柱。”
我嗯了一聲,慢吞吞伸手去撿。布包敞開著,裡面幾把鏽鉗、半瓶靈膠、還有幾張廢紙。我翻了翻,忽然“哎喲”叫了一聲。
“又怎麼了?”他不耐煩地問。
“這……這張圖……”我抖著手舉起一張紙,“我……我記得畫過另一版……標了第四處……會不會漏了?”
“第四處?”他冷笑,“你當這是畫畫呢?想加就加?”
“可……可昨晚我夢裡……夢見地脈裂了……就是從癸字碑底竄出來的……”我結結巴巴地說,“要不……要不我去看看?就一眼……”
“別添亂!”他一把奪過圖紙,“峰主都定了方案,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我縮著脖子,不敢再說話,只是默默把剩下的工具塞進包裡。塞到一半,指尖觸到一塊薄銅片——那是我昨天刻完逆向引靈紋後藏進去的。我沒拿出來,只是用手指在上面輕輕點了三下。
地底傳來一絲極細微的震顫。
噬靈蚓皇收到了。
陷阱最終校準完成。
我合上布包,拍了拍灰,重新靠回石碑。天色漸暗,風捲著碎葉打在臉上,有點疼。我眯著眼,看那些工匠忙碌的身影在陣臺上來回穿梭,補膠的熱氣升騰起來,像一層薄霧罩住了整個東角。
沒人注意到,震門導槽的接縫處,又冒出了一縷白煙。
這次比之前長了些,持續了將近三息。
一名弟子看到了,剛要喊,卻被同伴拉住:“別嚷,峰主正煩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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