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快,角度刁,明顯是臨退前的最後一擊。
可我連眼皮都沒眨。
只是抬起左手,輕輕摸了摸自己後頸。
那動作熟得很,像是習慣性撓癢。
黑刃衝到離我脖子三寸的地方,忽然停住了。
不是被擋下,是自己不動了。
刀尖微微顫抖,像是碰到了看不見的牆。
其實沒有牆。
有的是我早幾天就埋在那裡的“懼言蠱”。這玩意兒不殺人,專吃外魔神識。誰的念頭敢往我身上湊,它就反咬一口,啃得你神魂打哆嗦。
現在這把邪刃,已經被它咬住了腦子。
我輕笑:“你還挺倔。”
手指一勾,蠱蟲發力。
只聽“啪”一聲,邪刃當場炸碎,化作一陣黑霧,隨風散了。
我轉身,一腳踩上陣臺最高處,灰袍被陣風吹得獵獵作響。右手指節還在滴血,我抬手,在主陣眼上重重一按。
“東樞歸正。”
“閉!”
整座大陣轟然共鳴,藍光如潮水般席捲四方。斷裂的紋路自動修復,崩塌的節點重新點亮,護山大陣的輪廓在空中浮現,像一條盤踞山巔的龍,緩緩睜開了眼。
底下一片死寂。
有人嚥了口唾沫,聲音大得像打鼓。
我掃視一圈,最後目光落在黑袍消失的方向。那裡只剩下一小片焦土,和半截燒黑的判官筆——不知道是誰的,反正不是我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血差不多止住了,但指尖還在發麻。剛才那一套操作,耗得不止是血,還有精神。蠱王狀態慢慢退去,瞳孔恢復原樣,耳後的紅痣也不再發燙。
噬靈蚓皇從地底鑽回來,縮在我腳邊,盤成一圈,頭頂草環焦了一角,懶洋洋地晃了晃尾巴,像是在邀功。
我蹲下來,戳了戳它腦門:“行啊,還挺能扛。”
它哼唧兩聲,往我鞋裡拱了拱,算是回應。
遠處傳來腳步聲,應該是其他峰的人趕來了。但我沒動。
陣盤還在運轉,我的手也沒離開。
我知道這時候不能走。一走,剛才立起來的威信就得塌一半。再說,萬一那黑袍是個愣頭青,回頭再來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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