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斷劍拔出來,劍身沾了點灰,拿袖子蹭了蹭。遠處山門外,敵軍旗幟倒了一地,焦味順著風飄過來,有點像烤糊的臘肉。
“行了。”我拍拍噬靈蚓皇,“收工。”
它懶洋洋盤成一圈,草環歪了,我伸手扶正。它抬頭看我,中間那個腦袋眨了眨眼。
我正要說話,忽然感覺袖子裡一沉。
低頭一看,幾枚玉簡不知什麼時候滑了出來,上面刻著“陣法總執”四個字。原來是剛才陣法峰主化灰時掉落的許可權符,現在自動認主,貼著我手腕不肯走。
我冷笑一聲,直接塞進懷裡。
這時候,平臺邊緣傳來腳步聲。
一個年輕弟子戰戰兢兢走過來,手裡捧著塊青銅牌,舉過頭頂:“楚師兄……這是……這是新任陣眼令,請您……收下。”
我沒接。
他手抖得厲害,牌都快拿不住了。我看他一眼,發現是昨天巡山時見過的那個,姓李,話不多,但做事踏實。
“你叫什麼?”我問。
“李……李青山。”
“李青山。”我點點頭,“這牌子你先拿著。”
他愣住:“啊?”
“我沒空管這些虛名。”我指了指腳下大陣,“誰能讓它轉,誰就是主陣。你現在把它修好,明天我就讓掌門封你當峰主。”
他說不出話來,嘴唇動了動,最後低頭應了句“是”。
我轉身走到崖邊,往下望了一眼。深淵底下霧濛濛的,什麼都看不見。風又起來了,吹得外袍獵獵作響。
噬靈蚓皇慢吞吞爬上來,纏回我腰上。這次它沒打嗝,也沒放屁,只是把腦袋搭在我肩上,像條暖和的圍巾。
我摸了摸它的草環,低聲說:“喂,你說咱們要不要再埋個雷?”
它不動。
“就埋在藏書閣門口,”我繼續說,“下次誰敢動《童子功》,一腳踩進去,當場變烤紅薯。”
它尾巴輕輕晃了兩下,算是同意。
我笑了下,正要抬腳往回走,忽然聽見身後“咔”一聲輕響。
回頭一看,那塊陣眼令掉在地上,裂了道縫。
李青山慌忙去撿,手剛碰到牌子,整個人猛地一僵,瞳孔瞬間放大,嘴裡冒出一句誰也聽不懂的話:
“……逆,仙,成,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