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子已經種下。
懷疑一旦生根,就不怕它不開花。
我拄著掃帚站直身子,咧嘴笑了笑:“我說各位,咱們講點道理行不行?我們煉丹的只是廚子,食材是誰給的,賬本上寫得清清楚楚。現在菜做出來有毒,鍋總不能讓廚子一個人背吧?”
有人笑了。
也有人大聲問:“那你們為什麼不早查?”
我攤手:“查了。可每次取樣送去檢測,結果都是‘合格’。你說怪不怪?”
“除非……”我頓了頓,目光掃過藥王谷那幾人,“有人能在檢測前,先把樣本換了。”
這話太直白,連臺階上的執事都變了臉色。
藥王谷代表終於繃不住了,指著我吼:“你一個外門雜役,懂什麼!竟敢汙衊我宗信譽!”
我歪頭看他,忽然笑出聲:“雜役怎麼了?雜役至少還知道掃乾淨地上的灰。你們呢?炸完了還想捂蓋子,當別人都是瞎子?”
我往前一步,掃帚尖輕輕點了點地面:“昨夜炸的那一箱,零件我都收著。要不要我現在搬出來,一件件給你們講講,它是怎麼從‘正常運轉’變成‘自爆’的?順便說說,那裡面除了機關部件,還有沒有夾帶私貨——比如,不該出現在丹方里的催毒引?”
空氣一下子安靜下來。
那人嘴唇哆嗦了一下,沒說話。
我也不逼他,只是緩緩轉過身,面向所有圍觀弟子,聲音放平:“我不是什麼大人物,就是個掃地的。但我記得清清楚楚——三個月前,第一批玄靈粉送來那天,是我去庫房接的貨。那天一共十三袋,十二袋正常入庫,有一袋……被臨時調去了東嶺偏院,登記人籤的是藥王谷隨行管事的名字。”
我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簽收單,邊角燒焦了一塊,顯然是從廢紙堆裡翻出來的。
“這張單子,本來該在檔案閣存檔。但它不見了。為什麼?因為上面多了一個印章——‘特供·合煉室’。”
我舉起單子,讓所有人都看得見。
“問題是,我們青玉峰根本沒有‘合煉室’。”
風忽然停了。
雪花懸在半空,沒人說話。
藥王谷那代表猛地後退一步,袖中的手攥得咯吱響。
我知道他現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毀掉這張單子。
但他不敢動。
一動,就成了預設。
我慢慢捲起紙張,塞回懷裡,拍了拍灰袍上的雪:“所以啊,別總盯著我們煉丹的。真想知道真相,不如回去問問你們自家——那一袋粉,到底去了哪兒?”
我說完,轉身扛起掃帚。
剛走兩步,身後傳來一聲怒喝:“站住!這事沒完!”
我沒回頭,只抬起一隻手,擺了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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