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我開口,聲音不大,“還想著教我摺紙鶴嗎?”
她抬頭看我,眼神複雜得像熬糊的藥。
“楚昭然……”她嗓音沙啞,“你根本不是那個躲在後山啃果核的小廢物。”
“哦?”我歪頭,“那你以為我是誰?”
“你是……”她頓了頓,呼吸一滯,“那個讓我忘記一切的人。”
我笑了笑,沒否認也沒承認。
反正她記起來也好,記不起來也罷,眼下這局,已經收不住了。
她緩緩抬起手,衝著東側山坳方向揮了一下。
“集結。”她聲音低但清晰,“剩下的人,往那邊撤。”
十幾個還沒徹底瘋的弟子掙扎著爬起來,互相攙扶,跌跌撞撞往東邊跑。有幾個腳踝還插著毒刺,每走一步都疼得齜牙咧嘴,可沒人敢停下。
我站在原地沒攔。
讓他們走。
走得越遠越好。
等他們發現東側山坳底下埋著三百斤腐心菇孢子的時候,估計就懶得跑了。
我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嘴裡還有點鐵鏽味。剛才咬舌尖太狠,血止不住。我順手把斷劍插回腰間,那蛇首蹭著我肋骨,涼颼颼的。
“燭九陰。”我低聲問,“你說她剛才那句話,是不是快想起來什麼了?”
它沒回話,倒是腰間的噬靈蚓皇輕輕扭了下身子,像是在打嗝。
我拍拍它:“別急,好戲還沒開場。”
遠處,最後一名弟子拖著傷腿跨過山坳邊緣。花傾城落在最後,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像恨,也不像怨。
倒像是在確認某件很久以前的事。
我沒躲她的目光,反而衝她揚了揚下巴。
她轉身離去,身影漸漸消失在坡後。
我站在原地,聽著風裡傳來的幾聲悶哼和骨頭斷裂的脆響,知道腐心菇孢子已經開始工作。
我摸了摸袖子裡剩下的半瓶笑忘散,心想這玩意兒下次能不能兌水煮湯,騙趙日天喝一口試試。
正琢磨著,腰間的噬靈蚓皇突然劇烈一抖。
我低頭一看,它原本溫熱的表皮瞬間變得冰涼,像是碰到了什麼不該碰的東西。
緊接著,地面微微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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