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指著那滴灰紫液體:“它在動,說明和池底有感應。而且……”
話沒說完,玉匣裡的液體突然劇烈晃動,啪地一聲,裂紋擴大,一縷細霧鑽了出來,直奔池心而去。就在碰到水面的剎那,整個藥池猛地一震,符文漩渦轉速加快,噬靈蚓皇的結界‘砰’地炸開一角,毒霧湧出。
我翻身躍起,甩手彈出一枚彩虹晶核。晶核入水即爆,轟地掀起巨浪,硬生生把符文節奏打亂了一瞬。
趁著這空檔,我閉眼凝神,將殘存的亂葬崗陣圖碎片貼在掌心,以血催動。微光閃起,眼前浮現出藥池底部的虛影——溝壑縱橫,形狀詭異,赫然是個倒懸的人臉!
兩道深槽作眼眶,中央裂口如嘴,最深處那點光,就在“喉嚨”位置跳動。
“果然是它。”我睜眼,“祭壇沒塌,是沉了。當年天道一巴掌拍下去,把它整個按進了地脈裡,現在……它自己爬出來了。”
柳蟬衣聽得渾身發僵:“所以這不是襲擊,是甦醒?”
“對。”我冷笑,“而且它挑的時間剛剛好——我剛清完內鬼,毒粉剛擴散,外頭一堆人等著看藥王谷笑話,這時候藥池出事,第一口鍋肯定扣他們頭上。”
她反應過來:“你是說,有人想借機攪渾水?”
“不止攪渾。”我摸了摸斷劍上的青銅蛇首,“是想讓所有人都亂起來,好趁機摘果子。”
燭九陰在我腦子裡哼了句倒話:“……命……格……線……動……了……”
我心頭一沉。
命格線被動,意味著有人在背後改因果。這種手段,輕則折壽,重則魂飛魄散。而眼下最危險的,不是池子炸,而是我已經沒法預判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你怎麼了?”柳蟬衣察覺我臉色不對。
“沒事。”我站起身,抹了把臉,“就是突然覺得,這池子不能碰。”
“為什麼?”
“因為它現在不是目標,是陷阱。”我盯著那不斷旋轉的符文,“誰要是現在下去查,八成就會被當成祭品塞進嘴裡。它等的就是那個‘英雄救世’的蠢貨。”
她沉默片刻:“那你打算一直守著?”
“守?”我咧嘴一笑,“我幹嘛守?我是要讓它自己露餡。”
我從懷裡掏出一塊幹餅,咔嚓咬了一口,邊嚼邊說:“它既然醒了,就不會只待在這兒。它得找東西補,得吸靈氣,還得找合適的宿主。只要它動手,我就有辦法順藤摸瓜。”
柳蟬衣看著我滿不在乎的樣子,忽然問:“你就不怕嗎?萬一它真是玄冥餘孽,真把祭壇重新立起來……”
“怕啊。”我嚥下餅,拍拍嘴,“我怕得晚上都不敢蓋被子,生怕睡著了被拖進夢裡拜堂成親。”
她翻白眼:“你就不能正經點?”
“不能。”我聳肩,“正經人死得快。”
正說著,噬靈蚓皇突然尾巴一翹,對著池心狂噴晶霧。新結界剛成型,池底那點光猛地一漲,符文漩渦中心裂開一道縫,一股黑氣沖天而起,在半空扭曲成一隻手掌的形狀,朝我們這邊狠狠抓來。
我一把拽過柳蟬衣往旁側滾,黑氣擦著我們頭頂掠過,砸在身後石碑上。石頭當場化成粉末,連渣都沒剩。
“看來它急了。”我爬起來,拍了拍灰,“剛才那一擊,用了七分力,明顯是在試探。”
柳蟬衣喘著氣:“試探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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