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靈蚓皇縮回了蠱囊,身子小了一圈,草環焦黑,貼著皮不動彈。它剛才那招替身術耗了不少力氣,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
麻煩了。
敵方還沒出全力,我們這邊已經開始透支。更糟的是,我感覺到腳下的地脈有些不穩——為了撐住護山陣,我把原本壓制藥池的靈力也抽調了過來。那池子現在全靠殘陣維持,萬一撐不住,毒霧倒灌,整個主峰都得遭殃。
不能再拖了。
我蹲下來,撿起一塊碎石,在掌心碾了碾。灰白的粉末沾在指縫裡,聞著有股嗆鼻子的味兒。
辣椒粉。
我盯著這玩意兒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他們拿這個當暗器,以為我們只會防毒、防陣、防符咒。可他們忘了,這東西最怕的不是解藥,是火。
而火——
我抬頭看向柳蟬衣那邊的銅鍋。
鍋底還熱著,剛才她扔進去幾塊廢符,現在餘燼未熄。
“柳蟬衣!”我喊,“把鍋翻過來!底朝天架在風道口!”
她回頭瞪我一眼:“你要煮空氣?”
“煮他們的眼淚!”我吼,“快點!再加一把猛火,我要讓這風變成火鍋湯底!”
她愣了半秒,忽然咧嘴一笑,一腳踹翻銅鍋,底朝上架在通風口,又往爐膛裡扔了三張烈焰符。
鍋底瞬間燒得通紅。
東南風一起,帶著藥渣、灰砂、辣椒粉的混合煙塵,全被吸進風道,經過那滾燙的鍋底一烤,立馬化作一股辛辣灼熱的氣流,順著山勢往谷口衝去。
幾秒鐘後,外面傳來一聲慘叫。
“我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見了!”
緊接著是第二聲:“誰放的辣椒炮?!這是打仗還是做飯?!”
我站在高臺上,看著山門外那片黑影開始混亂,有人捂著眼亂撞,有人跪地乾嘔,連那些傀儡的動作都遲緩下來,關節冒著白煙——高溫讓它們的機關卡住了。
贏不了這一波,但至少,喘口氣夠了。
我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碎石,灰粉還在指縫裡。風一吹,揚起一小撮,撲在臉上,辣得我鼻尖一酸。
就在這時候,山門外最後一片林子動了。
樹影分開,走出一個人。
白衣,手持判官筆,臉上掛著那種永遠差一度就合不攏的笑。
墨無涯。
他一步步走上臺階,筆尖點地,每一步,地上的陣紋就褪一分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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