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過半盞茶,她會開始看見不存在的東西,聽見死人說話,甚至分不清自己是誰。
但她還是沒倒。
聖女的修為不是白來的。她猛地一掌拍向胸口,震得氣血翻湧,硬生生把即將竄上腦門的毒壓下去一瞬。接著,她右手拔下發簪,那根食人藤蔓纏成的簪子,尖端滴著綠汁,朝空中一劃。
“嗡——”
一聲輕鳴,藤蔓抖開,像活蛇般甩向四周,試圖掃清毒霧。
可它剛伸出去,就被地下冒出的一股紫液纏住。那液體滑膩異常,一碰藤蔓,立刻腐蝕,綠汁和紫液混在一起,騰起一股白煙。花傾城手腕一抖,趕緊收回,可髮簪前端已經焦黑捲曲,像是被火燒過。
她臉色終於變了。
這不是普通的毒。
這是專門對付她的。
每一種,都剋制萬毒窟的功法路子;每一種,都能借她運功時的真氣流動加速侵蝕。她越是掙扎,陷得越深。
我看著她,沒動。
腰間的噬靈蚓皇早已沉入地底,像塊石頭,但它體內的九幽鳴鼓蠱還在敲。咚、咚、咚,頻率低得幾乎聽不見,可每一次震動,都會讓地下的毒脈跳一下。
第三重,要來了。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回頭看向那個還在冒泡的殘兵。那人已經跪在地上,雙手抱頭,指甲摳進頭皮,嘴裡唸叨著什麼,聲音斷斷續續:“娘……我不冷……真的不冷……”
她想救。
可她動不了。
左腳剛抬,腳下泥土突然變軟,像煮化的糯米糰。她整個人一沉,膝蓋以下直接陷了進去。紫黑的泥漿迅速往上爬,皮膚接觸的瞬間,立刻泛起一片龜甲狀的紫斑,像是有無數小蟲在皮下爬行。
千屍蛻皮蠱,發動。
這是最狠的一種。不殺人,專剝人皮肉。中者會在清醒狀態下,親眼看著自己的皮膚一塊塊脫落,露出下面蠕動的肌肉和血管。整個過程持續三天,痛不欲生,但偏偏死不了。
她咬牙,左手猛按地面,想把自己拔出來。
可手剛撐下,掌心立刻傳來灼燒感。融筋散已經滲透進土裡,連地面都成了毒源。她悶哼一聲,手指抽搐,差點撐不住。
我輕輕抬起斷劍,橫在胸前。
左手三指在空中虛劃,一勾、一繞、一收。
封印手訣,最後一式,落定。
頭頂的霧網顏色變了。
從透明,到淡青,再到深灰,像一張越收越緊的網。空氣變得粘稠,連風都繞著走。密毒區徹底封閉,成了一個活的牢籠。
她抬頭看我,嘴唇動了動。
我沒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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