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用眼睛,是用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掃。就像小時候偷吃供桌上的桃子,明明沒人看見,卻總覺得背後有雙眼睛盯著。
可我現在不怕了。
怕也沒用,不如試試能走多遠。
我悄悄活動了下手指,七處死穴裡的毒核安靜地趴著,隨時能炸。只要我想,下一擊可以直接轟進她識海,把她這些年攢的記憶全攪成漿糊。
但我不能。
她還得說話。
誰教她折千紙鶴?誰換了交杯酒?盲眼說書人失蹤那天,有沒有人在茶館外撿走一根斷竹杖?這些事,活著的人才能答。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還在抖,不是因為累,是因為體內那股勁憋著沒放。七顆毒核像是七枚釘子,把我釘在原地,稍微動一下就會鬆動。
但這感覺……還不錯。
至少比被人當爐子燒強。
我抬眼看向空寂的背影,忽然笑了:“你說每月十五取一絲雷靈,三百七十枚差最後一顆。那你知不知道,我挨雷劈的時候,蚯蚓一直在放屁?”
他肩頭微微一僵。
我繼續說:“那屁不是白放的,護山結界三分之一靠它撐著。你要煉最後一顆舍利,得先問它願不願意斷氣。”
說完,我自己都覺得有點損。
但事實就是這樣。他以為我在給他打工,其實他才是那個被牽著鼻子走的。
三年來,我被雷劈三十七次,他收了三百六十九枚雷靈,差那一枚,不是數量不夠,是條件沒到——必須是在我命格受引、佛性外溢、毒核成型的瞬間,才能凝出真正的終階舍利。
換句話說,他等的不是時間,是我這一招“截體新用”。
我越想越清楚,嘴裡也不閒著:“和尚,你是不是覺得,只要陣一合,我就只能乖乖被抽?可你忘了件事——”
我慢慢直起腰,聲音壓低:“爐子要是自己點了火,燒出來的,可就不一定是舍利了。”
風忽然停了。
毒霧懸在半空,一縷不動。
空寂終於動了手指,輕輕撫過竹枝頂端,像是在檢查有沒有裂痕。
我沒再說話,右手緩緩收進袖子裡,指尖勾住腰帶上的噬靈蚓皇腦袋。它縮了縮,表示收到指令。
七顆毒核靜靜蟄伏,等我一聲令下。
花傾城的手指又抽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空寂站著,沒走,也沒回頭。
我站在原地,灰袍破洞裡鑽進一絲涼氣,貼著皮膚往上爬。
手指曲起,像扣著一根看不見的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