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娘留下的‘三心釘’。”她說,“當年她戰死前,用這三根針釘住了敵陣主將的心脈。現在,我把它釘在這兒——明天誰要是敢往前衝,就得踩著這三根針過去。”
顧長風抽出腰間斷劍殘片,往她銀針旁邊一插。
“我這把劍,砍過十二個魔修,陪我活到現在。明天,它要是斷了,也算死得其所。”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髒兮兮的,指甲縫裡全是蠱粉和血痂。
然後我伸手,從灰袍夾層裡摸出一枚彩虹晶核殘渣,往地上一拍。
“這是我老蚯蚓拉的最後一顆核。”我說,“明天要是它嚇得不敢放屁,我就拿它燉湯。”
青玉峰主哈哈大笑,拎起酒壺往我頭上一扣,酒水順著我頭髮往下流。
“好!那就這麼定了!”他大聲道,“明日歸墟眼開戰,誰要是退後一步——”
“我就讓他嚐嚐我新煉的啞心散。”柳蟬衣冷冷接話。
“我打斷他的腿。”顧長風面無表情。
我抹了把臉上的酒,咧嘴笑了:“那我就不客氣了——當場給他種蠱,讓他變成我腰帶上的裝飾品。”
噬靈蚓皇扭了扭身子,像是聽懂了,啪地甩了個尾巴,震出一圈小小的光暈。
青玉峰主靠著石頭坐下,酒壺滾到一邊,眼睛閉上了。顧長風守在營帳口,手裡握著那截斷劍,一動不動。柳蟬衣坐回我身邊,手搭在袖口針囊上,呼吸漸漸平穩。
我低頭看著那三根銀針、那截斷劍、那顆晶核。
火光雖滅,但光還在。
我伸手摸了摸腰帶,輕聲說:“老蚯蚓,明天咱們一起瘋一把。”
它蹭了蹭我的手心,暖乎乎的。
遠處雷雲滾動,歸墟眼的方向時不時閃出一道紫光,像是天地在磨刀。
我靠著石頭,慢慢閉上眼。
還沒睡著,就聽見柳蟬衣低聲問:“十七,你怕嗎?”
我睜開一條縫,看她。
她沒看我,盯著遠處的虛空。
我笑了下:“怕啊。但我更怕——明天打贏了,回頭發現你們都不在了。”
她手指動了動,終於轉過頭,伸手揉了揉我的後頸。
不是種蠱的動作。
是小時候我發燒,她哄我睡覺時的習慣。
我喉嚨一緊,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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