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噬靈蚓皇趴到那人胸口,它懶洋洋地打了個嗝,屁眼冒出一圈淡金色的氣波,輕輕掃過對方太陽穴。這是它新練的本事,叫“安魂屁”,能穩定瀕死識海,比什麼丹藥都管用。
趁著這空檔,我閉上眼,運轉燭九陰教的“逆觀法”。這招不讀記憶,而是用自身痛覺模擬他人經歷。說白了,就是找罪受——你越疼,看得越清。
第一波畫面衝進來時,我差點跪了。
那弟子昨晚根本不在劍冢。
他在一處廢棄洞窟裡,四周牆上刻滿毒紋,地上堆著乾枯的藤蔓和碎骨。那是萬毒窟舊址,十年前就被封了。
他跪在地上,面前站著個穿黑袍的人,背對著他,手裡捧著一本佛經。
不是墨無涯的正面,但我認得那雙手——指甲修剪得一絲不苟,右手小指戴了枚烏木戒,上面刻著半句經文。
我見過那戒指。上個月執法堂審人,他擦判官筆時露出來的。
“不對。”我猛地睜眼,“這個人是假的。”
柳蟬衣皺眉:“你說什麼?”
“真正的劍宗弟子三天前就被調包了。”我指著地上的人,“墨無涯不是來搶隕鐵的,他是借這場亂局,把三千修士精血煉成祭品。仙帝遺蹟爭奪戰只剩七天,他要趕在開賽前完成獻祭。”
她臉色變了:“你是說,整個劍宗都有可能混進了替身?”
“不止劍宗。”我低頭看著手中那張破陣符,邊緣已被血浸透,“所有參加爭奪戰的門派,只要有人進過執法堂登記名冊,都可能被換過。”
她沉默片刻,忽然問:“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因為剛才逆觀的時候,我看到了一段對話。”我捏緊符紙,“墨無涯對那個人說:‘等笑聲傳遍山谷,魔神就會睜開眼。’”
她盯著我:“所以……他要用‘笑’來喚醒魔神?”
“不是笑。”我搖頭,“是‘被強迫的快樂’。合歡宗最擅長的,就是把痛苦釀成甜酒,讓人一邊哭一邊跳舞。”
她冷笑:“瘋子。”
“瘋子還活得久。”我站起身,把破陣符塞進袖中暗袋,“不過現在他失算了。內應被抓,血引被取,下一步,咱們該讓他嚐嚐,什麼叫‘笑著哭’。”
柳蟬衣看了我一眼:“你又要裝傻?”
“誰裝了?”我拍拍灰袍上的土,“我是真累。剛才那一套‘斷絃手’耗了不少血,再打一架就得現場啃果核補充能量了。”
她翻白眼:“你就不能正經點?”
“正經人能活到現在?”我咧嘴一笑,順手摸了摸噬靈蚓皇腦袋,“你看它,放個屁都能當功法使,咱還不允許我說兩句俏皮話?”
她沒接話,只是把手按在腰間毒囊上,眼神掃過四周。結界還在嗡鳴,但比之前穩了許多。墨無涯站在外面,一動不動,依舊捧著佛經,嘴角那道笑紋也沒變。
可我知道,他已經在輸了。
因為他沒再說話。
而一個喜歡講臺詞的反派,突然沉默,說明他開始算敗局了。
我盤坐在陣眼旁,手指輕輕敲著膝蓋。袖子裡那張染血的破陣符有點硌手,但我沒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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