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晶霧還沒散乾淨,我正盯著那枚被吞進腰帶的黑晶核發愣,腳底下忽然一震。
不是地震,是墨無涯那隻判官筆在地上劃出一道血痕,整片地面像被煮沸了似的鼓起來。他半邊身子還在冒辣煙,可眼神已經穩住了,嘴角那道裂口咧得更開:“楚昭然,你以為搶了它,就能贏?”
我沒吭聲,手悄悄抹過腰帶。老蚯蚓打了個嗝,草環晃了晃,三十七隻噬靈蠱順著它的毛孔鑽出來,貼著地皮滑出去,像一群聞到腥味的魚。
劍靈也沒閒著。銀灰色的身體浮在半空,斷劍重新凝成一柄薄刃,劍尖直指我眉心:“交出劍心殘片。”
“大哥,你這話說得跟我是小偷似的。”我往後退了半步,踩在噬靈蚓皇盤成的護盾上,“剛才誰想拿辣椒粉糊我臉來著?怎麼現在倒打一耙?”
墨無涯冷笑:“少廢話!今日不殺你,合歡宗顏面何存!”
話音未落,他筆尖一抖,血霧炸開,化作九道紅絲纏向我的四肢和脖頸。與此同時,劍靈那邊也動了,薄刃一斬,三道劍波撕空而來,速度快得連影子都拉長了。
我早有準備。
左手往地上一拍,三十一隻迴音蠱從裂縫裡鑽出,迎著劍波衝上去。它們不碰刀氣,反倒貼著靈流遊走,嗡的一聲共振——那三道劍波當場歪了方向,擦著我耳朵過去,削飛了一縷頭髮。
我摸了摸髮根,嘖了一聲:“新剪的頭型,就這麼沒了。”
腳下用力一蹬,藉著腰帶彈力跳起來,正好避開血絲纏繞。人在半空翻了個身,落地時右手指尖已經在空中畫了個逆五芒符紋。
“食靈,蝕脈,歸我號令!”
三十七隻噬靈蠱同時應聲,像是聽見開飯鈴一樣瘋了似的往戰場中央擠。它們個頭不大,通體泛著青灰光,飛起來悄無聲息,但每過一處,空氣就變得粘稠幾分。
墨無涯立刻察覺不對。他再生的右臂剛長出骨頭,肉還沒裹上,就開始發黑潰爛,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啃。
“這是什麼毒?”他怒吼。
“不是毒。”我蹲在護盾邊緣,啃起新剝的果核,“是你自己靈力太香,我家蠱群忍不住嚐了一口。”
劍靈那邊也不好受。它原本銀亮的軀體上浮現出細密黑線,像是蛛網爬進了金屬縫隙。它抬手想劈下一劍,手臂卻猛地一顫,差點把劍扔了。
“你在干擾我們的靈力迴圈。”它聲音冷了幾分,“用蠱蟲製造真空帶?”
“聰明。”我吐掉果核渣,“不然你以為我為啥非得先把你們倆搞得內訌?省力氣啊。”
話剛說完,墨無涯突然仰頭大笑。那笑聲聽著瘮人,像是有人拿鐵片刮他的喉嚨。他抬起完好的左臂,指尖插進胸口,硬生生從肋骨間摳出一塊暗紅色晶體。
“既然你說省力氣……”他咬牙,“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力氣。”
我眼皮一跳。
不好。
這傢伙要玩大的。
沒等我反應,他手指一捏,晶體碎裂,一股滾燙的血氣轟然炸開。整個戰場溫度驟升,連空氣都被燒得扭曲起來。
“停!”我大喊一聲,右手猛按腰帶,“老蚯蚓,收網!”
噬靈蚓皇瞬間繃直身體,頭頂草環炸成碎片。三十七隻噬靈蠱接到指令,齊刷刷調頭,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網,網眼閃著幽綠光,像是一層看不見的膜罩了下去。
血氣撞上網面,發出“嗤”的一聲,像是熱油澆在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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