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瞬,它抬手,掌心凝聚出一柄虛幻短刃,身形一閃,竟以近乎瞬移的速度掠出。沒有風聲,沒有靈壓波動,就像一道被風吹起的影子。
“鐺!”
殘劍應聲斷裂,斷口平整如削。
人影回身,靜靜立在我側後方,微微低頭,姿態和剛才一模一樣,但氣息變了。不再是死物,而是……有了點“人味”。
柳蟬衣盯著它看了許久:“它剛才出刀的步子,是你摔跟頭那次躲雷劫的走位。”
我笑了:“它學得快。”
“不止是步子。”她聲音低了些,“它身上那股勁兒……像你裝傻充愣的時候。”
我沒答。她說對了。這東西不是簡單的傀儡,它是從我這些年藏鋒、示弱、偷襲、逃跑的本能裡煉出來的。每一道靈絲,都是我活下來的痕跡。
老蚯蚓突然扭了扭,彩虹晶核發燙得厲害。它感應到了什麼。
我抬手,人影化作一道流光,鑽進我袖中。它現在還弱,見不得強光,也扛不住大陣衝擊,但已經能替我擋一刀了。
“別怕。”我拍了拍腰間的肉蟲,“以後打架,不用你第一個衝了。”
它哼唧一聲,草環抖了抖,像是在抗議“誰要第一個衝”。
柳蟬衣已站穩,銀針歸匣,手腕一翻,毒香纏繞三圈,隱入袖中。她看了我一眼:“接下來怎麼走?”
“進去。”我往前邁了一步,“他等我們衝,我們就走;他以為我們不敢,我們就進。”
“你就不怕裡面是殺陣?”
“怕啊。”我老實點頭,“可我現在有替身了,不怕死得難看。”
她冷笑:“你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我不是大方。”我摸了摸袖子裡的靈力實體,“我是終於能把髒活甩給別人幹了。”
巖縫入口漆黑如墨,剛才那點反光已經消失。但我能感覺到,裡面有東西在動。不是人,是機關。墨無涯設的局,不會只靠一塊假影子騙我們往裡撞。
我伸手探入袖中,指尖觸到那團溫涼的靈體。它在等命令。
“第一件事。”我在心裡默唸,“替我試陣。”
正要抬腳,老蚯蚓突然劇烈一扭,彩虹晶核猛地亮起,護盾雛形瞬間撐開,將我們罩住。
幾乎同時,巖縫深處傳來低沉嗡鳴,像是某種齒輪開始轉動。
我知道,他察覺了。
“來得好。”我冷笑,邁出第二步。
護盾微顫,頂住了第一波無形壓力。柳蟬衣緊跟其後,腳步輕得像踩在棉花上。
我們走入巖縫三步,身後光影驟然扭曲,一道石門轟然落下,封死了退路。
我停下,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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