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笑,起身,轉身走向高臺,臨走前說了句:“活著也別太拼命,小心命短。”
我依舊不動,可心裡冷笑。
命短?我這命早就被你們算漏了。
他走後,我沒急著鬆勁。反而把手指悄悄插進破袍夾層,摸出一小撮辣椒粉——這是我娘留給我的唯一遺物,據說是從南荒帶回來的,能克某些“怕辣的東西”。
我捻了一點,撒在身側泥土裡。這是防備萬一,要是他真派血奴來探,那玩意兒一碰辣椒就化膿,跑都跑不掉。
做完這些,我才稍稍放鬆。
遠處南坡的煙更濃了,顏色卻壓得很低,青黑如墨,打著旋兒貼地爬行。普通人看不出門道,可我知道,那是蝕魂瘴成型的徵兆。一旦引爆,千人聞之失神,修士也會靈臺昏聵,戰力歸零。
柳蟬衣這回是真下了血本。
我想起她上次煉這種毒霧,把自己關在園子裡三天,出來時眼睛通紅,頭髮掉了好幾綹,罵我是“蠢貨”,順手往我嘴裡塞了顆解毒丸,說是“免得你作死吃錯東西把自己毒死”。
結果那丸子後來被噬靈蚓皇偷吃了,當晚它放了個屁,整個青玉峰護山結界亮了三刻鐘。
我差點笑出聲,趕緊咳嗽兩下遮過去。
這時候,老蚯蚓突然猛地一縮身子。
我心頭一緊。
不對勁。
它很少這樣劇烈反應。除非……
地下有異動。
不是我們的蠱,也不是柳蟬衣那邊傳來的訊號。是一股外來的靈壓,細如針,卻帶著腐蝕性,正順著地脈往陣心方向鑽。
有人在試探我們的地底線路。
我緩緩睜了條縫,看向高臺。
墨無涯又拿起了那枚黑骨鈴,這次沒摩挲,而是輕輕搖了半下。
叮——
地面裂開一道細縫,直奔南坡而去。
他開始清道了。
我指尖在泥裡畫了個圈,這是緊急預案的標記。老蚯蚓立刻收緊身體,切斷所有外聯蠱線,只保留核心通道。
同時,我舌尖一頂上顎,遠端微調凝鏡術的折射角,把南坡煙霧的影像再拉遠五丈,讓它看起來像是自然山氣,而非人為布控。
不能讓他發現破綻。
至少,不能再提前。
我閉上眼,假裝昏迷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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